蔺渊垂下眼帘:“嗯。”
结果聊了小半夜,怎么都结束不了话题。
蔺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思,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头部剧烈疼痛的程度,却就是放不下手机,一边觉得青年语气太亲昵,一边又为那点子偷来的亲昵雀跃。
这样不好。
但只是聊几句而已。
他说服自己:我甚至没开监控,已经很克制了。
一直到沈乐缘见他没吃早饭,主动上门关心,蔺渊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天亮。
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沈乐缘看着大佬憔悴的面容,良心隐隐作痛:“要不您先休息,我跟保镖一起去找?”
是的他是来催进度的。
啊,感觉听到这句之后大佬更蔫了。
淡淡瞥他一眼,蔺渊分别打开蔺耀和阿肆那两间禁闭室的监控,是一样的配置,干净但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床和椅子,此时阿肆正坐椅子上写东西,而蔺耀蹲在角落里,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乐缘没看阿肆,专注于观察蔺耀。
——大佬对自己的孩子过度严格,对阿肆反而多点长辈心态,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阿肆。
年轻人没换衣服,穿的还是那天视频里的短袖,赤裸在外面的部位毫无伤痕,不像是受过罚的样子,就是心情可能不太好,看着是个挺没安全感的姿势。
“放心了?”蔺渊问。
沈乐缘清咳一声:“回来了就行,也别关太久,两三天就行。”
比他想象中好很多,这个力度不算严重。
只要大佬没有临时把蔺耀从什么可怕的地方捞出来,他就能接受,毕竟小鹿那个情况……蔺耀这次实在太冒险了,是该稍微让他长长记性。
这样想的瞬间,他忽然看到屏幕里的年轻人抬了下眼。
火红的头发都似乎颓废下来,蔺耀双眼通红,里面盛着的不是他以为的愤怒。
那双有时愤怒有时嘲讽,有时又很无措的眼睛里盈满了他从没想过的泪水,从俊美到近乎锐利的脸颊上流下,显得很难受,也很可怜。
不知是哭了多久,他的眼睛没比小鹿好到哪里去。
在蔺渊注意到之前,沈乐缘把眼帘垂了下去,掩盖住那份无法克制的心疼。
哭成这样,得是受了多大委屈?
作者有话说:
明天起,更新恢复在00:00
谢谢宝贝们的捉虫,我去修错字~
他没委屈
蔺耀没觉得自己委屈。
只是突然换了房间而已, 比之前过得舒服,他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要委屈?
他没委屈。
他就是……就是……
他妈的狐狸精背着他干什么了?是不是去爬老头的床哄老头去了?!
蔺耀紧咬着牙关, 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烈焰, 但那点火光很快熄灭在止不住的苦水里, “父亲”两个字巨山般压在他头顶,像是以往无数次那样。
而他无法反抗、无法拒绝,只能任由刀尖雕琢。
蔺渊是最无情的执刑人。
他这块顽石看似毫无影响, 实则每次遭受折磨时都在恐惧,怕自己仅剩的微弱反抗都被镇压,自主的“喜欢”变成别人灌输给他的“厌恶”。
他不想那样……
凭什么他喜欢谁讨厌谁要由蔺渊决定?
他对小鹿的喜欢不正常,难道蔺渊对小鹿的厌恶、对他这个亲儿子的严苛惩罚就正常了吗?
蔺耀想:从小到大,我受伤的时候是小鹿陪着我, 我难过的时候是小鹿安慰我,我跟你吵架的时候也是小鹿支持我,他对我好,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他?
后来遇到的其他人再好,也比不上那时候的陪伴。
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可是……
幼年的回忆远去,蔺耀捂着脸,眼眶通红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傻逼!
傻逼到底干了什么才让他从小黑屋里出来, 换到老东西不可能给他的舒适环境里, 甚至没有进行今天的惩罚?
他不担心小鹿。
他老婆是个什么狗东西他心知肚明, 受伤陪他时戳他伤口, 难过陪他时扎他心,撺掇他跟爸爸吵架, 转眼又去讨好爸爸,转进如风的一根墙头草, 担心这玩意儿他不如担心自己。
可傻逼不一样,傻逼就是个傻逼。
是恨不得割肉喂鹰的圣母,被我骂了都还夸我是好人,鬼知道会不会哪根筋对不上跑来割肉喂我……妈的就不该想到肉,这会儿老东西说不定真在吃肉。
不会等他出去,傻逼连戒指都戴上了吧?
牙都几乎要咬碎,蔺耀连电击都熬过去了,却熬不过心里的烦操,去门边大力踹、锤,直到气喘吁吁地躺倒在门边,用湿漉漉的手掌掩住脸。
他怎么那么废物啊……
他能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不过是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