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缘眉头紧锁,夜里躺床上都毫无睡意,闭上眼睛就想起以前被家暴过的学生们,很多时候他并不能帮助他们,只能无力地告诉他们长大就好了。
长大就好了,考上大学就好了,好好学习,等到了能独立的年纪,一切都会好起来。
蔺耀已经长大了,但没用。
他的父亲比其他人更强大,也更执拗。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放弃?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这些家务事我管不了也不该管,我应该把握好那个度,等蔺耀回来上课再找他谈话,多关注他的心理问题。
……那治标不治本。
深夜,沈乐缘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
像是以往很多次那样,他深呼吸压下心里的紧张情绪,敲开某位问题家长的门,用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话术。
“蔺先生,”他严肃地问:“小鹿他们是不是还没回来?”
蔺渊:?
蔺渊:!!!
期待已久的坦白局,来得那么突然?
作者有话说:
坦白?啧啧,想得美!
哄他
在男人来不及回复的微怔中, 沈乐缘皱起眉头:“您昨天跟保镖说有事带他们仨一起出去,归期不定,对吗?”
蔺渊下意识点了点头。
“可是, ”沈乐缘眼色一厉, 严肃出了班主任的架势:“据我所知, 小鹿他们昨天去了外面,您半夜才回来,却没有带上他们,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根本没有找到他们?”
蔺渊被他这一套连击问懵了。
所以他不是不信任我,是太信任我?
是了,按时间来算,我让保镖通知他要外出是在小鹿外出之后, 他当然不用担心、不用急着告诉我,他以为我知道,甚至会觉得我已经处理好了这件事。
那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半夜找我?
沈乐缘的声音适时响起:“白天我跟蔺耀联系过,越想越不对劲,您向来严厉,他昨天多多少少应该受点罚, 可他的态度太轻松, 甚至正陪着小鹿在外面游荡。”
蔺渊的注意力全放在“应该受罚”这四个字上面。
仿佛长久的不安被抚平, 作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他心里潜藏的那点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低低地答了一句:“已经罚了……”
“那他们人呢?”
沈乐缘板着脸问:“偷溜出去这么大的事儿, 你不关个禁闭,甚至也不带他们回来, 就这么让他们在外面待着?”
他看起来像是气得狠了,语气也偏重:“蔺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或许我也能出一份力,哄小鹿回来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既然把孩子交到了我们老师的手上,就该对老师多一份信任对不对?”
蔺渊刚刚浮起的轻松心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百口莫辩。
青年也觉得该关禁闭,所以他不再担心青年接受不了这个,但随之而来新的问题:蔺耀在哪里?
哪里都有可能。
除了应该没收手机的禁闭室。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就已经被沈乐缘牢牢掌控,他以为今天会有一场艰苦卓绝的硬仗要打,但这个问题家长好像没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甚至,大佬似乎有点慌?
沈乐缘悄悄观察着大佬的神色,默默换了个语气,放轻语调说:“抱歉,我好像有点太紧张了。”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认真谈过,小鹿他……”抿了抿唇,沈乐缘迟疑地斟酌词汇:“他天生就有一种,能影响人神志的,让人喜欢上他的,魔力,对吗?”
蔺渊瞳孔微缩,没想到他会那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以为青年永远不会问。
因为问了,新的问题就会随之而来:为什么你可以不受到影响?为什么小鹿会迷恋你?为什么你似乎也有相似的、古怪的、令人喜欢的魔力?
你跟小鹿是同样的物种、怀着同样的目的吗?
这些问题在蔺渊心里潜藏了很久,现在正是问出的最好时机,但他看着青年暗藏忐忑的表情,最终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对,小鹿就是有那样的魔力。
会让人升起黏稠的、热烈的、无法自控的欲望。
很恶心。
最恶心的是,他从来都无法真正伤害到小鹿,像是有什么控制了他,每当他想一劳永逸,就会有个声音劝他放弃,身体也毛骨悚然地生出惊恐感,怕小鹿失去生命。
自十八年前起,小鹿被他护到现在。
他明明不想保护他、不想见到他、不想让他活着……
蔺渊陷入漆黑的自我厌弃中。
真的好恶心。
小鹿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你好厉害啊,”感慨语气的称赞声响起,青年的眼睛很明亮,惊叹道:“小鹿其实瞄上你了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