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他不得不面对另一些微妙的窘迫。就像随时被穆拉特监视的审判廷法师一样。虽然穆拉特大概没有那家伙专一,而且,和祂相比,穆拉特甚至算得上宽容。毕竟地方审判廷的法师们总在违规,但只要不影响到大的局势,穆拉特基本都不会出手管束。
&esp;&esp;思维发散到这里,克里斯翻书的手微微顿住。这使得他的目光也随即停驻,落在一段略显模糊的文字上方。随着法术光芒的凝聚,他窥见了持有这本圣典的“神殿”成员的一生。为恶、逃窜,加入“神殿”,再到日渐狂热……大王子说的没错,“旧日神殿”的运作方式的确有点问题。这些禁忌法师的精神在“灾难”力量的影响下扭曲了,虽然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评价体系,一切都被邪神的力量渗透,变得异于常人。从前克里斯一直以为受邪恶力量影响的异化只有化生成为怪物和毫无理智的疯子两种,没想到还有第三种。
&esp;&esp;他们看起来有理智,能正常生活,但观念和情感已经彻底扭曲,负面感情也被放大到极致……但他们加入“旧日神殿”的初衷的确不是毁灭世界,而是“创造”世界。一个虚无的,没有智慧、没有文明和道德的,“幸福”世界。
&esp;&esp;不对,那些家伙的状态或许不能称为“被异化”。克里斯掀开被子在床上坐起。
&esp;&esp;现代法术界有点滥用“异化”这个词了,他本人平时也并不注意这一点。但严格来讲,法师界定义的异化是指地上生灵的精神和肉|体在承受神力影响后,被磨损至智慧意识与健康形体彻底崩溃的极限状态。也就是说,异化指向神力对承受者精神的磨损和消耗。但那些“神殿”成员的变化并不是长期的磨损和消耗引起的,或许他应该把那种变化形容为“污染”。
&esp;&esp;“暗渊”的污染。
&esp;&esp;克里斯搭在书页上的食指微微抬起又落下,做出敲击的动作。法术力量凝成的明光环绕在他指尖,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既给予他支撑,又是他的束缚。他有些散漫地想到,也许他的意识形成也是污染的结果。威尔弗雷德的人性对他影响颇深,照这样看来,布利闵当初编造的那个词,或许可以套到威尔弗雷德头上。他的“魂灵之父”。
&esp;&esp;这个想法让克里斯嗤笑一声,收手将目光转向了那面水镜。现在他在心底默念威尔弗雷德的名字似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当初“芙卡洛”刻意对那家伙的本名避而不谈,“克瑞西亚”却能庇护他免遭科拉隆的探听。看样子,祂或许不比科拉隆弱啊。
&esp;&esp;水镜落入掌心的一瞬间,克里斯便感应到一道极其强大的封存禁制。然而没等他着手研究,那道禁制便自行破碎了。无数来自久远过去的他人之记忆涌入他的脑海,克里斯的精神猛然巨震,意识被撕扯的痛苦让他抱住脑袋。他看到了“旧日神殿”的起源,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被某种力量强行塞进他的记忆。
&esp;&esp;那道禁制不是“神殿”的人设下的,是祂给他预留的?
&esp;&esp;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忽闪了一下,便重新归于沉寂。克里斯已经彻底被拉进那些久远的密辛,明悟了数百年前“神殿”入世的真相。“旧日神殿”,这个比各大官方法术组织还要古老的邪恶组织,原来真的并非从一开始就被划定在邪恶的范畴。本世的法师时代,早在法师们还没有总结出完备的法术修行体系的时候,有天赋的人们通过探听那些来自虚空的声音获取旧世界的法术知识。这一行为关联着极大的风险,有的声音的确是法师们需要的知识,有助于他们掌握现世的力量,有的声音则是邪神诱人堕落的谎言。本世界的远古法师们用了上千年的时间,以累累人命为代价,从那些呓语中分辨并整理出初步的法术体系,由此,法师时代开启。
&esp;&esp;然而成功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那些远古法师在求索过程中曾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有无数人因为探听了不该探听的声音失去生命,有无数人因此堕入疯狂。远古时代,社会混乱无序,各个部族互相攻伐,人们都忙于争夺生存资源,陷入疯狂的法师们无人管束,逐渐化生为可怖的怪物。由于法师们的求索过程相较于怪物的被动生长更为缓慢,那些东西曾一度成为人类文明存续的最大阻碍。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法师们的力量在传承中一代强过一代,人类的社会模式也逐渐发生转变。远古时代去而不返,为了为人类族群争取更多的生存空间,法师时代初期的数百名杰出法师决定联手与那些怪物一战。
&esp;&esp;人类法师取得了那一战的胜利,但他们的损失也十分惨重。怪物群承受的污染没有随着它们的肉|体死亡而消失,幸存的法师们知道自己沾染了虚空之物的影响,为了防止那股影响继续在人类社会当中扩散,他们没有再回归人群。
&esp;&esp;法师们留在了人群最初聚居的平原与山地之外,在和怪物决战的战场上建立了新的部落。“灾难”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