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
但吴钦荣发话,他拒绝不了。
瓶子里那些药片虽然是假的,老教授身上若有似无的中药味却骗不了人。
徐暮不喜欢欠谁的,欠了就得还,无论是对收养照顾他的徐觐山,还是对培养提携他的吴钦荣,道理就这么简单。
没坐多久,酒吧里人渐渐有些多了。
徐暮扫眼四周,视线游离到吧台,盛放爱尔兰之雾的水晶柯林杯还在,位置却是空的,坐在上面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他也没呆多久,那么一大桶果汁,喝完是不可能的。
看看时间,估摸着现在回去应该不怎么堵,徐暮起身买了单准备离开。
室外依旧飘着雨,比之前似乎还大了些,半条街都被朦胧的薄雾笼罩着,车停在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徐暮在路边站了会儿,正打算要走,老罗推门出来叫住他,还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徐暮摊开掌心,发现是一枚定制的航空纪念款硬币,看着好像还是从钥匙扣上取下来的:“这什么?”
老罗反手指着吧台位置说:“刚才喝你酒的那位客人给的,他让我跟你说声不好意思,这个就当信物,下次还你一杯。”
“直接给你钱不就完了,搞这么麻烦。”徐暮有些无语。
“你还别说,这东西可不便宜,能抵好几杯爱尔兰之雾呢,留着吧,保不齐你们以后还会再见。”
“走了。”徐暮却没太当回事,冲他挥动胳膊,随后单手插进裤兜,转身迈进了前方朦朦细雨中。
“南城禄安国际机场,情报通播l,0800utc,着陆跑道16r,起飞跑道16l,道面湿,风向030度,风速14米/秒——”
无线电波里,机械女声循环诵读着机场通播。
左座位置上的林彦朝核对完飞行计划,正在将航程数据依次录入系统,耳边是副驾驶谢邱宇第n+1次发出的抱怨:“这破天气,我估计今晚回来又得是半夜。”
闻言,林彦朝笑笑没出声。
这架波音777-300er宽体客机,是林彦朝长期执飞的机型。
像这类中远程客机载客量大,基本走的都是中海航空固定的北美国际航线,比如美国纽约和旧金山,以及更远一点的加拿大多伦多和温哥华。
不过飞这些地区都是大夜航,单周来回还得倒两趟时差,所以剩下的时间林彦朝基本主飞国内一线城市,大四段,单日往返,全当休息和调剂。
今天也是飞国内,上段刚从东海回来,两点半落地,原本预计应该在15:35起飞,因为本场突发暴雨到目前为止已经延误了近一个小时。
也不怪谢邱宇抱怨。
飞行主要是靠天吃饭,而南城地处沿海,属亚热带气候,不太受老天爷眷顾,每年只要进入雷雨季节,延误几乎是家常便饭。
再加上年初一场严重的跑道入侵事件,禄安机场今年上半年的管理可以说是谨小慎微,相当严格,不仅起飞降落间隔被拉大,程序简令抠得也比以前还细。
因而,所有航司机组无论起降,这时候都不太愿意来南城。
毕竟原本飞四段的能打折成两段,稍不注意还会面临机组超时,活是半点没少干,小时费却能缩水好几成。
外面雨下挺大的,雨珠重重砸在机身上,每一下都能发出铿锵有力的‘砰砰’声。
整座机场此时雾雨朦朦,不单是能见度不够,气象雷达显示的侧风风速也已经超过了公司手册规定的正常起落标准。
周围也不止他们这架飞机还在原地。
左右两边一架东南航空的a330,还有一架韩亚航空的787全都老老实实地趴着。
谢邱宇伸手调了地面频率。
波道里气氛此时有点紧绷,某航司机长因为等太久了着急上火,说话有点冲,跟管制员来回互怼了几句,导致其他机组这会儿都不太敢往枪口上凑,全都安静消停地等着放行指令。
长期飞红眼导致林彦朝最近的睡眠不太好,他靠在椅子上轻蹙着眉,拇指摩挲着右手掌心结痂不久的一道疤,谢邱宇看他满脸倦意,打趣道:“怎么?跟习然吵架,又去t3借酒浇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