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粗暴简单。
秦朔没料到许久会问得如此直接, 正要说点什么补救。
谁知朱超更为慌张,条件反射去看姜衍之,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往外摘:“警察同志, 说清楚啊, 我可没动赵德柱一根毫毛,他要钱, 我有钱, 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姜衍之盯着朱超:“别激动, 只是正常的问话。”
“我能不激动吗,你们可是在怀疑我杀人啊, 杀人被抓住,可是要死的!”
秦朔“啧”了一声:“抓不抓得住, 都不能杀人。”
朱超连连点头:“那必须的,我遵纪守法,违法犯罪的事一点都不碰啊。”
姜衍之问:“你把赵德柱当天来找你, 所说的所做的,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我们。”
这会儿,朱超的大脑记忆开发好了,也不健忘了,说赵德柱得知自己在下岗名单里,一直闹着不服, 几次三番来堵他,想让他把自己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朱超自然不能同意, 赵德柱抓着公司元老的事和他叫价。虽然赵德柱干的年头久, 但赔偿的上限就是十二月的工资。
谁知赵德柱不认,不仅来厂子堵他,还去家里堵, 孩子吓得嗷嗷哭,朱超没辙了,自掏腰包补了五千块。
赵德柱这才同意不再闹事。
秦朔头不抬眼不睁地记录着,不忘问:“既然你觉得赔偿十二月合情合理,为啥不报警呢?”
朱超说:“还不是看在老赵这些年为厂子做出的贡献吗?”
许久问:“你说的是十一年前,政府补贴的那笔资金款失窃,多名员工自掏腰包补窟窿的事吗?”
朱超一愣:“你们连这事都知道了?”
许久点头:“你说一下当年的情况。”
“那时候厂子里有个会计,手脚忒不干净,把那么大一笔钱卷走了,厂子差点就干不下去了……”
旁边传来“咚”地一声响,孙文胜不小心碰倒了架子上的奖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姜衍之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等着朱超往下说。
朱超接着说:“后来大家伙东拼西凑,政府又给我们重新拨了一笔款,这才渡过了难关。因为这事,这些年我从来没亏待过这几个老员工,可是增效减员是必然要走的路,我也没招。”
秦朔念着朱超抠搜的性格,多问了一句:“赔偿款和五千块钱你都给赵德柱了吗?”
“五千给了,赔偿款还没有,等着今天发工资,一并发给他们呢。”
像是为了佐证朱超的话,外头的动静大了起来,一帮没穿工作服的男男女女从大门口涌进来,直奔办公楼的方向。
朱超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指给姜衍之他们看:“你们瞅瞅,他们都是来领赔偿款的,我不可能为了那点小钱就杀人啊。”
从办公室出来,见大家在会计室门口排长队,进进出出,领钱签字。
许久站在旁边看着,看着被她改变过的现在,看他们拿到黄色信封安静地离开。
秦朔摩挲着下巴:“老大,你说是不是朱超反悔了,不想给赵德柱那五千块钱,于是就把人杀了。下午人多眼杂不好处理尸体,于是把人给冷冻了,昨天趁着夜黑风高毁尸灭迹。”
姜衍之听得辣耳朵:“你知道那半个库房的货,值多少钱吗?”
“十几万,朱超念叨了好几遍,我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为了五千块,烧了十几万,你傻还是他傻?”
秦朔不说话了,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等着领工资的人群。
两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四下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偏胖的男人扒拉瘦高个的男人,凑在其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瘦高个摇头,说了句“别管,别惹事”,偏胖男人只得收回视线。
领完钱,两个人要走,姜衍之敏锐地上前一步,拦住两人的去路。
偏胖的男人叫潘红利,见秦朔亮了证件,吓一哆嗦:“同志,这是要干啥啊?”
瘦高个叫蒋家业,淡定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姜衍之开门见山:“你们俩和赵德柱很熟吧?”
潘红利瞥了眼蒋家业,开口说:“当……当然,我们都是一起进的厂,认识好多年了。”
蒋家业补充道:“这不,我们又赶上了一块被裁。”
“看你们关系不错,那也知道赵德柱失踪的事吧?”
潘红利点点头:“咋能不知道,我俩还帮嫂子找了呢,也不知道德柱藏哪去了,愣是没找着。”
蒋家业附和:“德柱这个人心思敏感,总容易胡思乱想,我们怀疑他接受不了被裁的事,才躲起来的。”
姜衍之又问:“你们不知道赵德柱已经和朱超谈了新的补偿条件吗?”
潘红利惊讶:“啥?他谈啥条件?”
蒋家业推了潘红利一把:“人家的事,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