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仓库或驿站中。
他便选了西安府城外的一处锦衣卫暗仓作为投放点,又给高迎祥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带人去取。
出了华州地界天色已全暗下来,朱笑笑一行摸黑进了西安府城,城内的景象比城外略好一些,街面上虽也飞着零星的蝗虫,但铺子大多还开着,茶馆里还有人在喝茶聊天。
只是城北靠近农田的那一带亮起了无数火把,那是官府组织百姓在城头点火驱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地往天上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臭味。
高迎祥已在布政使司衙门里等候多时,他比几年前又壮实了一圈,脸上的棱角磨得更硬了。
“陛下,您可算来了!”高迎祥行礼之后便急切地汇报道,“蝗群的主力在渭河两岸的河滩上,那边荒草丛生,最适合蝗虫产卵。另外咸阳、泾阳、三原、富平几县的麦田已经全部沦陷,照目前这个势头再有个十天半月蝗群就能越过秦岭进入汉中了。”
朱笑笑让他坐下细说,又把灭蝗手册取出来在桌案上铺开。
高迎祥凑过去翻了翻,眼睛越翻越亮,他是种过地的人,手册上那些图文并茂的操作方法一看就懂。
比如在蝗蝻尚未长翅膀时集中人力扑打掩埋,在蝗虫产卵的河滩上挖沟翻土把虫卵翻出来暴晒,用浸了药水的草帘子围在田埂上拦截还没长翅膀的蝗蝻等等。
这些法子虽比他平日里用的土办法复杂些,但胜在系统全面,操作规范,覆盖了蝗虫从卵到成虫的每一个阶段,按图索骥总比瞎猫碰死耗子强。
“陛下,这书是从哪里弄来的?写得太仔细了!”高迎祥捧着那本手册兴奋得声音都高了半度。
硫磺粉一斤、生石灰三斤、水五十斤,搅匀了浸帘子,蝗蝻沾上便死,这法子简单,材料也容易找,老百姓自己就能配。
朱笑笑心道这可是后世几十年蝗灾治理经验的浓缩精华,自然比一些土办法高明得多。
他让高迎祥把陕西各地的监察小组成员全部召集到西安来开个紧急碰头会,打算会上当面给他们讲解灭蝗章程。
高迎祥当即便派人广发通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各自从延安、凤翔连夜往西安赶。
各地监察小组的骨干分子陆续到了西安,布政使司衙门的大堂里挤了三四十号人,有满脸风霜的老农,有粗手大脚的铁匠,有嘴皮子利索的货郎,还有几个神采飞扬的纺织女工,都是这几年在监察系统里摸爬滚打熬出来的得力干将。
朱笑笑命人将灭蝗手册每人发了一本,又让高迎祥在堂上挂起一幅西安府周边地形图,用红笔将蝗群重点分布区域逐一标出。
他自己则站在图前,把灭蝗工作分成四个阶段逐一讲解,照本宣科也够用了。
第一阶段是灭卵,趁蝗虫尚未孵化之前突击翻耕河滩荒地,把虫卵翻出来让日头暴晒或者放鸡鸭啄食。
蝗虫最爱把卵产在渭河、泾河等河流的荒滩上,这些地方土壤疏松湿润是天然的产卵场。
他让李自成带着两百人专司这个环节,每人发一把铁锹一把铁耙,把河滩给翻个底朝天,翻出来的虫卵集中焚烧掩埋。
第二阶段是灭蝻,蝗蝻是蝗虫的幼虫,还没有长出翅膀只能在地上蹦跶,这个阶段是最容易消灭的。
他让张献忠带着三百人在麦田与河滩之间拉起浸了药剂的草帘子围成封锁线,围住之后再组织人手进去地毯式扑打。
扑打工具用艾草编成的扫帚最好,艾草本身带了药性,沾到蝗蝻身上便能将其麻痹,扫进麻袋里集中烧毁。
第三阶段是灭成虫,已经长了翅膀的蝗虫最难对付,单靠人力扑打杯水车薪。
朱笑笑让高迎祥组织人手在麦田周围堆起柴草堆,夜间点燃用浓烟驱赶蝗群。
蝗虫怕烟,烟大了便会飞离,只要在麦田上风向连续熏上几个晚上,地里的蝗虫便能驱走大半。
第四阶段是善后,蝗虫尸体要及时清理焚烧或深埋,不能堆在田里任其腐烂,否则会滋生疫病。
被啃光的麦田要尽快翻耕补种,种不了小麦就补种番薯,番薯耐旱耐寒生长期短,入秋之前便能收获一茬,虽不如小麦精细但好歹能填饱肚子。
另外还要在各县设立蝗情监测哨,专门盯着荒滩河滩上的蝗虫密度变化,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宁可空跑十趟也不能漏报一次。
讲完这四个阶段,堂下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有老农举起手问道:“蝗蝻扑打之后田里的药水会不会把庄稼也毒死?”
朱笑笑便拿出手册翻到药剂配比那一章,指着图解解释道:“老叔您看,这药水配得极淡,硫磺粉和石灰都是地里本来就有的东西,沾到庄稼叶子上顶多黄几天,灌一场雨就冲干净了,不影响长势。倒是蝗蝻沾上便死,这书里写得清清楚楚,蝗蝻的肚皮薄,药水一沾就烧穿了,比咱们平常用的草木灰可管用得多了。”
朱笑笑又让布政使司拨出十万石储备粮专门充作灭蝗大军的口粮,凡参加灭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