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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一官心中翻江倒海,半晌才颤声道:“陛下,臣……臣何德何能,敢蒙陛下如此厚爱?”
他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哽咽,“臣此生愿效死力,必不叫陛下失望!”
朱笑笑将他扶起,见他眼眶微微泛红,忠诚度一路涨到了九十二,心中也颇为感慨。
郑一官直起身来,忽然想起一事,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呈上:“陛下既要北上平倭,臣在福建沿海一带有几个同乡与故交,都是常年在海上跑船的老手,对闽海一带的水道、暗礁、潮汐了如指掌。臣即刻修书一封让他们暗中协助朝廷水师,替陛下打探倭寇的动向,这些人虽不是官面上的人,却个个讲义气,认好歹,陛下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差遣。”
朱笑笑接过那份名单展开看了一遍,上面除了人名之外,还详细标注了每个人的籍贯、常泊港口、擅长之事,甚至连性格脾气都写了寥寥数语,足见郑一官用心之细。
他心中愈发满意,当即点开系统界面将郑一官拉入了心腹群。
随后便是一顿纯熟的新手指导操作。
郑一官看着眼前光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字,手都有些发抖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心中澎湃,他漂泊半生,从替洋人跑腿的通事做到朝廷命官已是天大的福分,哪曾想竟有朝一日能与锦衣卫指挥使这般人物称兄道弟?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方才皇帝问他可曾娶妻的事,皇帝要收他的长子为义子,这固然是天大的恩典,他如今连个媳妇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这番美意?
也罢,等水师的事稍稍稳定下来,便回泉州老家一趟,托媒人物色一门亲事,早些成家生子才是正经。
他心中暗下决心,面上却不敢流露太多,只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朱笑笑身侧,静候皇帝吩咐。
朱笑笑见他已渐渐适应了群聊,便又交代了几句海事局的事,末了道:“郑卿,你让你的同乡好友盯紧倭寇的动向,若有大批倭船集结或是倭寇上岸劫掠的消息即刻报到福州巡抚衙门。”
郑一官肃然领命,又将自己这些年在濠镜澳所见所闻的倭寇习性、常用战术、船型特点一一向朱笑笑详细禀报。
倭寇惯用的倭船船身修长、首尾尖翘,吃水浅而航速快,尤其擅长在浅水区和礁石密布的海域穿梭,明军的福船虽大,却不如倭船灵活。
倭寇作战时多采用狼群战术,艘乃至十余艘小船同时出动,从四面八方围攻一艘大船,待船上明军顾此失彼时便蜂拥而上近身肉搏。倭刀锋利而窄长,倭寇刀法凶狠凌厉,寻常明军士兵若未经专门训练,往往接不了几刀便败下阵来。
他说到此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锐光,拱手道:“只是臣有一言斗胆进谏,倭寇之患根子不在海上,在岸上,那些暗中与倭寇勾连的沿海豪绅、走私商贾才是真正的祸根,若不将他们连根拔起,便是此番剿灭了倭寇,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倭寇冒出来。”
朱笑笑闻言微微颔首,郑一官这番话算是说到要害处了。
嘉靖年间倭寇之所以剿不胜剿,正是因为东南沿海有一大批豪绅大户暗中与倭寇勾结,或替他们销赃,或替他们提供粮草情报,甚至有人直接出资入股倭寇劫掠船队坐地分赃。
胡宗宪当年为了铲除这些内贼不知费了多少心血,谭纶、戚继光他们在前面浴血拼杀,他在后面与那些盘根错节的豪绅斗智斗勇,若非如此,东南倭患也不会那般难以肃清。
“郑卿此言正合朕意。”朱笑笑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朕此番北上平倭,福建沿海那些与倭寇有勾连的豪绅大户,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郑一官知道皇帝这回是真的要动真格了,连忙躬身应道:“陛下圣明,臣即刻便修书送往福建让人暗中查访,若有确凿证据便报与锦衣卫。”
朱笑笑又与郑一官议了约莫半个时辰,将海事局与锦衣卫在广东的协作章程逐一敲定,这才让他退下。
郑一官出了海山仙馆,站在珠江边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濠镜澳方向白墙红瓦的洋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明,但他心中那股子豪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却说戚继光得了令,当即便命人击鼓聚将。
他在重庆练兵大半年,麾下川军已扩充至万余人,工匠局川中分局由宋应星亲自坐镇,就近取矿打造兵器甲仗,源源不断地将新式火铳、飞雷炮、火弹运往营中。
川中子弟本就吃苦耐劳、悍勇好斗,经过这大半年鸳鸯阵与三段击的反复操练,早已脱胎换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悍之气。
戚继光站在校场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士卒,心中颇为满意。
这些兵士里只有一小半是跟着他去过野狐岭的老卒,其余皆是新募的川中青壮,经过这段时间的严酷操练,队列整齐划一,进退之间已有几分百战精兵的气象。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弟兄们!倭寇在福建沿海烧杀劫掠,陛下已从广州启程北上,命我等即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