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妇,后来还将那个曾与?她有过婚约的夫婿调任离开南梁。
南梁王从不当兰元霜的面提及此事?,哪怕南梁王府上下?人尽皆知。
这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但是拔不出?来。
谁叫他的手段毫不光彩。
“婚事??”兰元霜想?了想?,才勉强想?起他说的是件什么事?,“我当年本来也不想?成婚。嫁他是因为他是你的属下?而已。”
她只是想?靠近南梁的权力中心?。
南梁王抢亲这件事?的确出?乎她的预料,毕竟那时她根本不记得和南梁王打过交道。
不过兰元霜当时也没觉得是什么坏事?,还省去她多少筹谋的功夫,直接进入了南梁权力的最?中心?。
“你以为是怎么样??”
兰元霜看着他。
他看着兰元霜,顿了顿,含糊道:“没怎么。只是当年以为你很喜欢他罢了。”
要是说出?来自己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耿耿于怀多年,大抵能?被兰元霜嘲笑到老。
但相伴多年,再不了解也对彼此知之甚深。
“只是当年这么以为吗?”兰元霜松开秋千索,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南梁王脸上的表情几变,“我还以为,你一直以来都这么觉得——”
南梁王:“……”
“难怪萧照花了这么多心?思还没名没分?的,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她长叹一声,“实在是太过愚蠢。”
南梁王心?道,那可不一样?,起码他有名分?。
“他挟南梁之势,再怎么说也会有个名分?的。”南梁王思索半晌,顺着兰元霜的话答道。
“何况,这也不是你我可以担心?的事?情了。”
“名分?么……”兰元霜“唔”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其实皇后当年也曾许过婚。”
“什么?”
“不值一提的旧事?罢了。”
那时候萧照尚在腹中,她身份有异,其实还尚未决定是否要留下?孩子。
于是她写了封信告知皇后。
皇后没有回信,却星夜兼程,秘密离宫来访南梁。
“你许嫁时,我早知道会有这一日。”皇后对她说,“毕竟,你也没那么讨厌南梁王。”
既然做了夫妻,那诞育子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以她的身份留下?血脉,将来祸起,未必是件好事?。
皇后给她带来了两样?东西。
一张药方,一把匕首。
“控制你的是皇室世传的秘药,这种药被配出?来后就没有人去制作过它的解药,太医院医正也无能?为力。这上面是秘药的药方。”
“你今夜拿走它,天下?之大,总有人配得出?解药。从此做你的南梁王妃,永世不要再回京,就当自己死了。”
“或者,拿着这把刀马上杀了南梁王。没有细作,没有王妃,我带你即刻离开南梁。”
兰元霜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逡巡,“不过是一团血肉,竟然让形势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淡淡道。
比起名义上的主臣,她和皇后其实没有那么多尊卑可计较。
“看来你不必再犹豫了。”
皇后对她说。
“是。”兰元霜推开那两样?的东西,“我都不选。”
她还很年轻,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那是对自己的命运从容而尽在掌握的自信。
皇后于是笑了。
临走时,她看着兰元霜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新的生命。
“南梁王将你带走,或许这孩子却会嫁王孙尚公主,又回到越京中来。”
“谁知道呢。”兰元霜说,“那就是他的命运了。”
她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去涉足他人的命运,洞明而清醒。然而,她忘记了,皇后也在“他人”之列。
皇后薨逝。
她比南梁王更快收到消息,可是快这一步又能?如何?
无力回天。
在生死与?离别的哀哭里,在永不止歇的风波里,她见到了那个由皇后养育的孩子。
在凄冷的月夜里,在婆娑花影下?,他白袍逶迤曳过曲折的回廊,踩过她诞下?的孩子的影子,彼此擦肩。
一代代的结局潦草收场,下?一代的爱恨嗔痴又粉墨登场。
因果永远循环不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