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祖母能平安离开宁州,正是跟着阿澄家的撤离队伍走的。
&esp;&esp;而阿澄竟然是唐家的人……唐家的人,竟在那时就……救了她?
&esp;&esp;不,不,宁向舟又不断摇头,不愿承认,她踉踉跄跄、不断地往后退。可是近看远看,这张脸都变得愈发熟悉了。
&esp;&esp;宁向舟晃晃悠悠地跌坐下来,最后,像是大刀也撑不住她了,她躺倒在地上。
&esp;&esp;阿澄。原来是那个阿澄,是那个一路上都很羡慕她的小姑娘……
&esp;&esp;她的父亲因唐平而死,她却因唐家人而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esp;&esp;或许她和阿澄本来能成为共守西梁的两个将军。现在,她们却站在彼此的对面,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不,只有她在你死我活,阿澄拼尽全力,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能看看她、认出她……
&esp;&esp;荒谬!可恨!但是她到底该恨谁呢?她的杀父之仇、亡国之恨,她对复仇的坚持,如今又算什么呢!她白活了吗?
&esp;&esp;宁向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上湿润着,她早已分不清是什么。
&esp;&esp;她并没有被唐景凌“杀死”,却像是死过了一回。
&esp;&esp;如今就连恨,也没有办法了吗。
&esp;&esp;那她到底该,怎么办呢……
&esp;&esp;宁向舟仰面朝上望着天空,暴雨刚过,天空变得灰蒙蒙的,没有答案。
&esp;&esp;没过多久,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张脸,这张脸也灰蒙蒙的,眉毛又黑又粗,被大雨伴着血水冲刷过,实在是不像个女子,颇有些滑稽。
&esp;&esp;哈……宁向舟反应过来,此前她甚至没有认真去看这张脸,她只记得这张脸上无比狰狞地刻着“唐家之后”四个字,便挥刀而上,而现在她仿佛刚刚看清,这个人脸上没有字,倒是渐渐和十余年前那个垂着眉毛不爱言语的小姑娘完全重合。
&esp;&esp;阿澄,阿澈。“像我的姐妹一样”……真是太讽刺了……
&esp;&esp;然后她看到阿澄向她伸出手。
&esp;&esp;那是一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
&esp;&esp;第133章 坦诚
&esp;&esp;同一时刻,站在场边浑身被暴雨淋了个遍的宁不微,目不转睛,心急火燎。看到二姐被砍伤、血滴在地上,她心中不断尖叫着“不要不要”;看到侍卫头子被一脚踹了胸口吐了血,她瞪大眼睛急得要哭出来了,只恨自己怎么没有好好练武功,没有勇气站在二人中间!
&esp;&esp;她一直在等两个人停手的这一刻,根本没有注意到雨什么时候停了,正要冲上去时,却被一只手稳稳拽住了。那人将她转过身来,拿出了帕子,稍稍低头,给她擦干净了混着雨和泪的花脸。
&esp;&esp;“花……呜……”宁不微盯着她,泪眼朦胧地捏着她的胳膊,嘴唇颤抖,“花姨……你,你什么时候……?”
&esp;&esp;花玉白昨日便到了宁州,结果州牧韩维永与她见面、了解宁府之人打算之后,就吓得“一病不起”,花玉白作为宁州与荣州的桥梁,韩维永不来,她也不好直接出面。
&esp;&esp;当韩维永请她去收尾时,府衙场地中央那两人的决斗已经步入了后半程。花玉白帮一直钉在旁侧的宁不微擦干眼泪,轻声问: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扶你二姐?
&esp;&esp;“可,可是……”
&esp;&esp;宁不微看到唐景凌对二姐伸出的手,已经悬置了许久。唐景凌在等。她……她也想与唐景凌一起等一等二姐的回应。
&esp;&esp;花玉白叹了口气:“向舟不会握住那只手的。”
&esp;&esp;宁不微这才躲在花玉白后面,挪着步子走近了场中央,硬着头皮,慢慢靠近了那个她终于得以靠近、却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
&esp;&esp;唐景凌最终没有等到阿澈姐姐回握她的手,宁向舟别过头去,再也没有看她,但唐景凌等来了一只……更苍老的手。
&esp;&esp;那只手紧紧握上来,唐景凌抬头看时,那张脸却是面相年轻、生得艳美。那人只是仔细看她的眉眼,一时间竟没有说出话来,仿佛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那眼神过于直白、深沉,又颇有些怀念、感伤,那人一直在沉默看她,直看得唐景凌头皮发麻,下意识要收回手去。
&esp;&esp;“阿澄。”花玉白开口。
&esp;&esp;唐景凌一懵。她不曾记得自己认识这样的女子。可是……这个人唤她的名字为何如此熟络?可是一同靠近过来的秋霜,默默背过身去,一把拽起宁向舟的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