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参赞,他对工业产品并不陌生。
美国有齐柏林式飞艇,欧洲有更多。
但那些都是欧洲工厂的产品。
而这艘艇的侧舷,漆着两个汉字。
他问身边的翻译那是什么意思。
翻译答:“太原号”。
卡尔逊没有再说话。
英国二等秘书休斯取出笔记本,迅速写下几行字。
他是职业外交官,见过各种场面。
但此刻,他感到自己必须记录什么。
是为了记住此刻的感觉。
北京政府特派员王参议,站在人群边缘。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艘艇。
他在看那些地勤人员。
年轻,专注,动作利落。
他们维护这艘飞行器的神态,与他今早在军营外看到的士兵擦拭火炮的神情,一模一样。
杨宇霆在抽烟。
他盯着那艘飞艇,又瞥了一眼不远处沙盘大楼的方向。
十个旅。
八万人。
数百辆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
加上这艘能载着所有人升空的大家伙。
他忽然想起老帅上个月在沈阳说的那句话:
阎老西这两年不声不响,到底攒了多少家底?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森连中佐没有看飞艇。
他一直在看那些维护飞艇的士兵。
他们的军服,他们的装备,他们的动作。
他想起木村浩二那份电报警告。
任何军事试探都可能引发其体系性激烈反应,代价恐远超预期。
那时候他以为木村被山西人的虚张声势吓破了胆。
现在他知道,木村用失联换来的这份警告,每一字都是实情。
加藤章参事官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
良久,加藤轻声道:“森连君,今晚我们联名给旅顺发一份报告吧。”
森连没有回答。
他仍在看那些士兵。
高尔察克站在人群最边缘。
他没有看飞艇,也没有看那些忙碌的士兵。
他望着远处积雪的山脊,视线越过边境线,越过西伯利亚铁路延伸到天际的轨道,越过那片他再也回不去的辽阔土地。
列别捷夫走到他身旁。
“海军上将阁下,风大,该回去了。”
高尔察克缓缓转身。
他的步伐很慢,却比抵达满洲里时更稳。
“阿纳托利·尼古拉耶维奇,”他说,“滨海计划的具体条款,下午我们和赵将军的幕僚再谈一遍。”
列别捷夫微微颔首:“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