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数据:
“根据设计参数,这台设备完工后,其最大闭合压力可达一万七千五百公吨,工作台面尺寸为长八米、宽四米。
这意味着,理论上它可以整体锻造出宽度超过三点五米、厚度达到六百毫米的均质装甲钢板,足以满足未来大型主力舰舷侧主装甲带的要求。”
“在兵器制造领域,”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说得更为具体,“它将能够冷锻或热锻口径高达380毫米至406毫米级别的大型舰炮或海岸炮的一体化身管毛坯,也能处理重量超过一百五十吨的巨型炮塔座圈锻件。
在民用领域,它可以成型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型水电轮机主轴、单重逾两百吨的发电机转子,或是化工领域所需的特大型加氢反应器筒体及封头。
我们的目标是明年秋季开始总装调试。”
林砚审视着施工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问道:
“基于这些设计目标,当前面临的最严峻的技术瓶颈是什么?”
“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施密特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回答得条理清晰,“第一,是超大型主工作缸的一次铸造成型与后续热处理中的变形控制,我们要求其最终内径精度误差不能超过正负零点五毫米。
第二,是系统长期在每平方厘米五百公斤以上超高压环境下运行时,动密封结构的材料长效可靠性。
第三,是多个增压缸在万吨级压力下实现毫秒级同步与压力精确分配的闭环控制系统。
针对这些,我们已动用机械式计算单元进行初步的有限元应力模拟,密封材料实验室正在测试数种石墨与金属的复合材料配方。
此外,我们也与麻省理工学院的专家建立了联系,探讨在控制逻辑中引入更前沿的模拟反馈机制。”
最后,他们来到研究院的中央设计大楼。
在一个保密会议室里,墙上挂着数张更加庞大、线条复杂的草图。
“这是两万五千公吨(25万吨)级水压机的预研概念设计。”
哈里森的语气带着技术探险者的兴奋,“它不仅仅是将现有机器放大。
我们在探讨全新的框架结构、可能的多向模锻能力、以及与计算机(虽然现在还很原始)联动的自适应锻造程序。
它的目标,是锻造未来可能出现的大型整体式飞机翼梁、重型压力容器、以及某些我们目前只能想象的超大型一体化构件。
这需要材料科学、机械工程、控制理论乃至基础物理的多方面突破。
预研团队已经成立,由我们最顶尖的德、美、中三方工程师组成,定期进行头脑风暴和技术路径推演。”
林砚沉默地审视着墙上那些绘有复杂结构线与参数标注的草图。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图纸所代表的压机规模,其意义远超设备本身。
一万吨级能力,是一个重工业体系得以建立的入门凭证;
而正在推进的一点七五万吨与尚在纸面上的二点五万吨计划,则代表着向最高端工业制造能力的攀登。
掌握它们,便意味着能够自主决定并生产那些构成国家实力基石的装备——
无论是十万吨级货轮的动力轴与船体结构件,百万千瓦发电机组的转子,还是陆军未来重型装甲车辆的底盘,海军大口径舰炮的身管,乃至战略轰炸机的主梁框等关键承力结构。
这并非普通的技术项目,而是一场围绕基础工业能力展开的、没有硝烟的竞赛。
“施密特博士,哈里森先生,我可以承诺相关项目的资金、物料与专业人员配备,享有最高优先权。”
林砚最终开口,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现阶段任务必须明确:
一万吨机要迅速转化为稳定可靠的生产力,并形成标准化作业流程。
一点七五万吨机的安装,质量是绝对前提,进度在确保质量的基础上推进。
二点五万吨级的概念预研,思想可以开阔,但每一步论证必须严格。
此外,整个研发与建造过程中所产生的所有技术数据、工程经验,以及成长起来的技术团队,其价值无可替代。”
他稍作停顿,话锋一转,目光从图纸移向施密特:
“说到这里,这台万吨机已经具备了生产能力。
目前,有哪些具体单位或项目已经提出了明确的订单或合作意向?”
施密特迅速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清单:
“是的,林先生。
除了我们内部用于后续大型部件预研的测试任务排期外,已经接到了来自太原兵工厂的正式意向,主要集中于大口径火炮身管毛坯的锻造。特别是,”
他指着一项重点标注,“为满足远程火力投送需求,陆军方面已正式提出,希望我们能够试制并提供203毫米重型榴弹炮的初段自紧身管毛坯。
这是目前我们接到的,对材料均匀性和锻造压力要求最高的单项订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