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捂住了脸,竟是无地自容。
当天夜里,景睨不许她离开,只是倒也没有像是白天一样缠磨她,好歹还有些分寸,担心折腾坏了。
善怀确实太累,又睡了一觉,朦胧醒来,不知几时。
忽然发现身边的人目光灼灼,景睨竟未睡着,正盯着她看。
善怀有些怕:“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景睨微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你以后如何打算?”
“什么?”
“你还想跟着王碁么?”
“那是我夫君……”她脱口而出,但说到最后两个字,声音越来越低。
已经不是最初景睨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那样理直气壮中气十足的回答了。
景睨道:“你还当他是夫君么?”
善怀沉默,半晌道:“我们先前做的……是、是夫妻成亲……该做的么?”
她是认真求问。求个确切回答。景睨心头却微微一荡,“嗯”了声,道:“洞房花烛夜,便是如此。”
善怀怅然若失:“那……夫妻在一个房间里,什么也不做,那就不算是洞房么?”
景睨忍笑:“如你跟王碁那样,一个睡炕,一个睡床?当然不是。那是他糊弄你的。”
“我知道他看不上我,却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善怀的声音很低。
景睨凑近了,抚着她的脸道:“不许这样说,那是他自个儿眼瞎心盲。”
善怀避开他的手,却又一笑。
景睨问道:“你笑什么?”
善怀道:“我笑……那天晚上我看到夫君在秦……她那里,两个人那样,我还生气……却没想到,我也跟他们一样了。”
景睨明白过来,嘶了声道:“这怎么能一样?你又不是自愿的……”说了这句,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于是改口:“你原本都不晓得这种事是如何,他们两个非但故意勾搭,还故意耍弄你,哪里一样了。”
善怀道:“可我……毕竟也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景睨问道,眼珠转动:“不是贞节烈女了?或者你……不知道如何跟他交代?所以我问你以后如何打算。”
他果然聪慧,举一反三。
如今重新提到这个话题,景睨凑近道:“不如,丢下他,跟我吧。”
“什么……丢,跟你又做什么?”善怀睁大双眼。
景睨道:“你随我回京,我自然会妥善安置你,绝不会亏待你,至少会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比在他那里强上百倍。”
他想起她手上的粗粝薄茧,想到她在王家受的欺压,跟了他,至少会锦衣玉食,也不敢有人对她吆五喝六。
善怀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道:“先前你说,会答应我一个条件……还作数么?”
景睨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心中一顿,忽然想:“她这时侯提起来,难道……是终于回心转意,要跟着我了……或者是想要提条件,对了,必定这样……可若是想做当家主母的话,以她的出身自是不可能的,但若做个妾室,自是无碍。但愿她别不自量力才好。”
侯门公府,非同一般,他又是皇帝跟前头一号的人,就算他身边的奴仆跟班,都比寻常的官宦有体面。
当初在京师,便有好些四五品官员之家,愿意把女孩儿许给他,哪怕是做妾,联姻是假,要紧的是搭上他这个人。
所以在景睨看来,善怀能做他的妾,已是极不错的安排,至少,和她跟着王碁比较,一定是天壤之别。
而景睨在未曾遇到善怀之前,情窦都未开,更不知婚姻为何物,如今能想到有个妾室,对他来说已经难能可贵。
一想到这些日子总是惦记着善怀,如今善怀很可能主动要求跟着自己,他的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喜悦攒动,只盼她别说出太过的要求就行了。
景睨道:“当然作数,你想好了?”
善怀道:“那……你真的会答应?不会反悔吧?”
景睨心头微沉,脸上的笑都淡了几分,却还道:“只要合情合理的,我都答应。”
善怀倒是没察觉他的异样:“那我就说了……我想你答应我,以后……”
景睨屏住呼吸,前所未有的认真,越来越觉着她可能真如自己所想那样。
只听善怀轻声道:“我想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也不要再如今日这样……我跟你不是夫妻,这样是不对的。以前不知道,以后,是断断不能的了,我只想要好好地过日子。你能答应我么?”
景睨觉着先前还趴在云端,又被这几句话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高低起伏,让他耳畔忍不住轰鸣。
“你……你再说一遍?”
善怀以为他真没听清楚,便又道:“你以后别再跟我做这种事了,我只想安生过日子。”
景睨窒息,脱口道:“安生过日子,跟王碁么?”
善怀沉默,没有回答。
景睨以为她是默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