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数时候心中空荡,像是遗忘了重要的东西。
飞鸟停留在他身侧,这座岛上的生命似乎对他有着天生的亲近,绿嘟见有旁的生物靠近,即使不出面捣乱,也会发出警告的“嘟嘟”声。
被凌空渺教训后,变为委屈的“嘟嘤”声。
孩子们没什么顾忌,常常伸手触碰他的长发,凌空渺娴熟地侧身躲过。
似乎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盯着他的头发。
总?凌空渺脑中似乎闪过什么。
他不喜欢旁人触碰,但有一只手可以肆无忌惮地撩起他的头发。
不知从何时起,凌空渺总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双暗绿色的眼睛,充斥着疲惫的血丝,那人将脸埋进他的掌心,低声呢喃。
“我好想你队长,我想你。”
坐在房顶上的人身形一滞,凌空渺长睫微颤。
心脏迫切地跳动,似是催促他记起什么。
一阵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熟悉的力道,凌空渺下意识抬头,视线恰好落在远处的大屏。
现实与梦境交叠,他与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对视。
年轻的军官在墓前单膝跪下,俯身在石碑上落下一吻。
大屏上播放着联邦频道最新资讯,而对那个人的介绍是,联邦特援总长官。
——江天际。
“江天际。”
心跳重重落下,比记忆更快抵达的,是凌空渺轻声的呢喃。
“小龙。”
精神域中闪过被遗忘的画面,其中最清晰的并非缠绵、暧昧的场景,而是观察室。
某条龙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被强制禁锢,幼体形态的龙趴在墨绿色乌云上,用稚嫩的角轻轻敲击着玻璃。
没有人听见他的情绪,只有凌空渺感受到他纯粹的表达。
“喜欢”。
半年过去,小龙或许也只存于记忆中了。
没有遗体、残骸,不需要棺木。
“凌空渺”的葬礼上,唯一算他遗留痕迹的,是一个人。
“嘟嘟。”绿色藤蔓似乎察觉到什么,担忧地探头,被一双大手按回去。
临走前,凌空渺将整理好的资料书籍放在讲台上,没有告别,身影消失在海的边缘。
黑板上的字迹苍劲有力。
走出这片海,再回到这片海。——蘑菇老师。
“叩叩。”
一阵敲击声打断凌空渺的思绪,绿嘟趁机缩回角落。
“别总转移话题呢。”十亿说,“e07本源体的方位基本锁定c区危险星系,剩下的基本是时间问题,四年前你勘破领域的本质,‘花园’提供了一个完全正确的方向。”
“现在旧党没清理干净,你重新露面势必有杀身之祸,顺势假死没有问题。”十亿问,“但你为什么不见他?”
凌空渺没有回答,另起话题:“亚伦的消息呢?”
“模糊,只有一个不知对错的方向,出生在d级星系某处能源星球。”十亿下意识认真解答,反应过来后叹气,“我还是那句话,你太急了。”
他说着沉默下来,精明锐利的眼睛紧盯他。
“还是说,你其实推测出了什么?”
凌空渺回望,轻轻歪头:“比如?”
十亿垂眼,权衡片刻没有深问,反倒笑着缓解气氛。
“行了,也算老朋友,别总那么紧绷着。”他吹了声口哨,“还没恭喜,听说有人刚谈下三颗资源星的开采权,陌老板事业腾飞啊。”
陌月,凌空渺新身份。
有军火生意的门路做掩护,极少有人知道,他才是“花园”势力真正的主人。
大屏上的人脸定格,十亿贴心截取江天际最帅的一帧。
凌空渺垂下眼,摩挲着手中暗绿色宝石,缓缓开口。
“他最近”
“终于问了,你是真不知道吗?”十亿就等他这句话,“他最近杀人放火,恣意妄为,上位后对非法改造者严加管控,前两天更是把寒朔一锅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