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她能对许宜霏这样的人抱有尊重,也在林靖姿的意料之中。
因为天资平平,才懂得善用贤才。
林靖姿有些恨她。
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爱情拼尽一切,妄想站在那个薄情的男人身边,所以连她的生活也不管不顾。
结果直到锒铛入狱,仍然没能实现和他光明正大生活的梦想。
那不过是空想。
她望向落地窗,窗外灯火熹微,细雨绵绵。
没开空调的室内透着寒意,凉飕飕的,一直渗到她的指尖。
台北的冬天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冷了。
翌日,林靖姿和楼庭是姐妹的消息果然在一夜之间引爆全网,隔天直接冲上热搜榜首。
楼庭抵达片场时,记者早已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一见她现身,立刻蜂拥而上。
话筒接二连三往她脸上怼:“楼导,林靖姿真是你妹妹?”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你父亲经营多年的爱妻形象彻底崩塌,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郑升至今没有回应,股价暴跌会影响你们姐妹的感情吗?”
楼庭眼皮都没抬,一声不吭。
助理硬生生替她挤开人墙。
她弯腰钻进场内,身后传来助理的喊声。
“各位不信谣,不传谣,请多关注我们楼导的作品,少关注她的私生活,谢谢。”
应拾秋刚跟着班车下来,就看见楼庭神态自若地在片场指导。
只是对拍摄的要求似乎更加苛刻几分。
片场不少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
但因为不想触霉头,谁都不敢多说话。
底下却已经嘀嘀咕咕传开了。
尤其爱八卦的王玉茹,正拉着几个编剧咬耳朵。
“林靖姿居然是郑升在外面的私生女……”
“真没想到郑升这么会演,爱妻人设卖了十几年,靠这个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
“连我们圈内人都被蒙在鼓里,靖姿这些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哪像楼庭有个疼她的爸爸……”
难怪。
原来林靖姿一听到楼庭的名字,便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恨意。
难怪。
连打喷嚏都同步,听见魔术贴撕拉声就忍不住,原来是两姐妹。
应拾秋不自觉地握紧手心,抬眼望向楼庭。
所以这些年她在林靖姿身边莫名其妙被针对,全都是因为楼庭和她其实是姐妹?
她早该看出来的。
只要沾上楼庭的事,林靖姿就在床上往死里折腾。可要是跟别人亲近,她却连眼皮都懒得掀。
曾经也想过,或许是因为林靖姿和楼庭之间有什么旧账没算完,却始终抓不到任何头绪。
更何况楼庭压根不是会结仇的性子。就算是,她们同床共枕六年,能不知道?
“小秋姐,在发什么呆呀?”
陈婷婷的声音让应拾秋回过神,她扯出个笑:“在想晚上剧本围读,夜宵吃什么好。”
“宵夜导演会安排啦,你操心这个干嘛。”
“……也是。”
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楼庭。
不得不承认,爱就是种昂贵的折磨。离你近点就多痛一分,可要真走远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那么目光纯粹地看着她?
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很忙碌,楼庭就没停过脚,检查完全场还要跟主演讲戏。
今天她套着件深灰衬衫,棕色夹克领子微微挡住半个瘦削的下巴。
她拿着剧本,在一片机器里跟主演说哪个地方是重点。
偶尔亲自上前示范,要演员把情绪再推更满一点。动作姿势熟稔,跟各位演员的交流也游刃有余,仿佛在跟老友谈笑。
“停一下,老师你刚才的愤怒太外放了,我想要那种被最亲的人背叛时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望。”
“这个地方阿梅的沉默比台词更有效吧?我觉得可以不用加。”
“……”
看着楼庭的侧影,应拾秋不自觉地晃了神。
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游移不定,议论声还没停,她却半个眼神都没落在这些人身上。不是强装镇定,而是真没把那些闲言碎语当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