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在热蜂蜜里的暖窒感。
应拾秋一进门就拿起托盘,夹面包。
走一圈回来,托盘里堆满了巧克力巴布卡,红茶巴芮。
她边拿边说:“这家是二十几年的老店了,他们的北海道生乳卷也很好吃,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楼庭只点头说好,看着她绕一圈回来,原本堆满的盘子又空了,最后只剩下那两块北海道生乳卷。
“干嘛把其他的放回去?”
她一顿,“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说完,她便端着盘子去柜台结账,再回来时,直接靠窗坐下。
“你尝尝。”
楼庭拿了一块,浓郁的奶香在嘴里化开。
只是可惜,她抱有无限期望等待这个面包能带给她一点深刻的记忆,却什么都没有。
心底那点失落像水渍,被擦开,乱七八糟了。
她听见自己问:“你为什么找我要三百万?”不是别的数字,偏偏就是三百万。
“你欠我的,信吗?”
“真的?”楼庭抬眼。
真要说起来,说欠倒也不算冤枉她。
应拾秋扯扯嘴角,把话头撂下,“当然假的啦,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想买房买车咯,还有名牌包包跟口红,哪个人不喜欢呢。”
“是吗?”楼庭怔怔看她,“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人。”
“那我该是哪种人?”应拾秋的笑里藏着几分刻薄,“冰清玉洁,视金钱如粪土?别开玩笑啦,我难道跟钱有仇?我跟林靖姿在一起就是想要她的钱啊。”
楼庭垂下眼,话头断了。
见她不言语,应拾秋一口将手里剩下的生乳卷塞进嘴里,将两颊挤得鼓鼓的。
唇角沾上一抹夹心奶油。
见此,楼庭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
她先是一愣,接过纸,恍然低下头。
从前这类事情,从来轮不到她自己动手。
楼庭总能很细心地注意到她脸上的一些细节。
比如睫毛膏花了、嘴角沾了沙拉酱、衣服的扣子扣错了位。
明明她才是年长两岁那个,却总好像一个小孩慌慌张张。
她唯一做得很好的事就是爱她,仅此而已。
只是,后来她不在了。
她的爱也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对了。”
楼庭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拽出来,“许宜霏这之前跟你关系很好吧?”
“……”
她浑身一僵,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没有说话。
不过瞬息间的失态,全落在了楼庭的眼里。
她往前倾半分,目光烧了过来,“真的很好?”
“你想说什么?”
“……”
汹涌的沉默里,两人的距离被起伏潮水推远。
一个拍到岸边,一个流向深海。
“没什么。”楼庭语气淡淡,仰了回去,“只是想知道,我失踪前她跟我还有没有除工作上其他的利益来往。”
“……我不清楚。”
“那我们之前的项目呢?”
应拾秋眼皮含起。
“原本打算拍一部电影,但那时候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成什么事,结果……什么都没成。”
哪怕之后她将剧本经过专业的分镜头设计,抱着去登门拜访无数个制作人。
但这世界就这样,只认识市场,没人愿意认识一下她廉价的情怀。
这是很多年后应拾秋撞了南墙才得到的教训。
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大道理谁不懂?只有自己摔过一次,才知道什么叫疼。
“我跟她只是这样的关系吗?”
“是。”
她明显想把话头掐断,生硬地一转:“医生怎么说,你的记忆还有希望恢复吗?”
“可能性不大。”楼庭抬起眼,目光空茫,“现在偶尔会觉得某些地方熟悉,医生说那可能是体感记忆,但具体的事,一件也想不起来。”
“听说带失忆的人重回故地,能起到刺激作用……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说不好。”楼庭有些迟疑,“具体的事一件也想不起来,但这些地方……身体的感受很强烈。偶尔会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连是真实还是梦境都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