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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思拉着她,眼中闪过不解,而后看到坑底的情况后便明白了。
“前辈,你这是?”陆遥不明白。
令清越站直了,伸手指着深坑:“那些腐尸,一开始是并排跪在下面的。”
若这深坑只是用来放置尸体的,直接扔下去就是了,何必还要摆出姿势,还是如此屈辱的姿势。
在仙界,跪天跪地跪亲跪师,都是应当的,除去这些情况,令清越只想到一种可能——
赎罪。
这些人跪在这里,是在赎罪。
刚刚扑向临水镇的腐尸,加上深坑底散乱腐化的法衣,跪在这里的修士恐怕有上百之多。
什么情况下能让上百修士心甘情愿跪在这里赎罪呢……
不可能的。
那就是有人强逼着她们跪下赎罪。
可这又和柳青堂有什么关系呢?
难不成……她也在这里跪过。
令清越想了一下,感觉柳青堂不像是轻易会下跪的人。
“小心!”
一声破空的刀鸣传来到耳边之前,令清越听到了身边人低冷的嗓音,手腕被握住带上力道,她被人揽着腰躲到了远处。
顾不得两人之间密切的距离,令清越抬眸朝忽然出现的人看去。
“柳青堂!?”
上天穹,剑阁。
楼无渡负手站在安置无数法剑的石壁前,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把尘封的法剑,在这上面的法剑的剑主无一例外皆已身陨,虽说剑主身陨后,法剑可再寻新主,但百年来,这上面的法剑从未有一把自行解封离开,它们就像随着剑主身陨一般将自己彻底尘封。
楼无渡抬眸看向石壁上方,最上方那一把剑属于上天穹开派祖师随泱,在之后便是以往宗主长老以及门下修士的配剑。
她的目光渐渐向下,落在靠前的一把剑上。
那把剑轻薄细长,剑身隐隐泛着寒光,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繁复的赤红纹路,以金翅鸟之血灌注,细长的红线一直蔓延直剑尖,锋芒毕露中透露出一丝妖冶美感。
“执剑长老,你刚刚说九歌近日有异动?”楼无渡偏了偏头,余光给向后侧方的人,语气波澜不惊。
“是。”
执剑长老摸不透她的神色,缓缓告知了近日剑阁的异动。
自半月前起,剑阁中尘封法剑便会无缘无故震颤,剑鸣不止,像是应和鼓舞,执剑长老连守了数日,找到了引起法剑异动的源头,是那把九歌剑。
九歌剑,似乎要解封了。
“法剑解封,要么是剑主召唤,要么是想另寻新主。”楼无渡眯了眯眼睛,“执剑长老,你觉得九歌解封,是因为什么?”
执剑长老呼吸一窒。
九歌剑前主是宗主师妹令清越,可令清越百年前神魂已灭,怎么可能会是剑主召唤。
“九歌有灵,或许是不想在此蒙尘。”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又冷又柔,执剑长老抬眸看去,发现宗主脸上多了分笑。
“师妹魂灭当日,九歌便自行封印,剑随其主,师妹重情重义,她的剑也一样。”
“在此处设下禁制,不可让九歌出剑阁。”
执剑长老抬手行礼:“是。”
楼无渡走后,执剑长老才抬头看了一眼九歌剑,轻轻叹了一声。
宗主与师妹当真师姐妹情深,从前剑阁中若有剑想要另寻新主,宗主从不阻拦,如今为了师妹的剑能留下,竟要强下禁制。
“柳青堂!”
令清越惊讶地看着面前提刀忽然出现的人。
旁边飘渺宗的修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又来一个柳长老。
震惊之后便是想要后退逃跑的害怕,刚刚那个木雕柳长老都凶狠得不行,虞汀师姐都打不过,这个……看起来也凶得很。
令清越下意识去看柳青堂的眼睛,入魔后的修士最容易泄露魔气的地方就是眼睛。
可面前这个柳青堂双目黑白分明,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魔气。
“这个是真的柳青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