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仙尊剑尊合力诛杀无相魔君,早听了八百回了。”
“苓婆你不是说你有个侄女在什么飘渺宗吗,讲点新鲜的呗。”
“对啊,说点没听过的!”
说书人苓婆又拍了一下醒木,瞪了一眼那几个说话最大声的:“你们都是只知其一,无相魔君确实为二尊所杀,可那场仙魔之战,居首功的却并非她们二人。”
这可从未听闻。
有人好奇地追问:“那是谁啊?”
苓婆眉目舒展,挺起胸脯,卖了一下关子:“你们可知,上天穹前任宗主座下其实有两个门徒,首徒楼无渡,也就是如今的剑尊,但她还有一个门徒,也是剑术无双天之骄子。”
剑术无双。
茶馆外的令清越眯了眯眼睛,唇边带起笑意。
这句夸奖她很受用,没错,她的剑术师尊也是夸过的。
“谁啊,没听说过啊?”
“剑尊还有个师妹呢?”
“苓婆瞎编的吧,我看过那么多仙界奇闻,都没见有这么一个人啊。”
令清越:“……”
啧。
不就是死得早了点,怎么能说没她这个人呢。
众人被苓婆勾起了好奇心,连忙问:“谁啊?快说快说!”
苓婆嘿嘿一笑,熟练地说出了那句结束语:“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馆又是一阵吵闹,但苓婆怎么也不肯说了。
裴思:“走吧。”
令清越看了她一眼,想到这人总看话本,心想她会不会也被刚刚苓婆的话勾起了兴趣。
于是问道:“你想知道苓婆刚刚说的是谁吗?”
裴思抿了抿唇,语气忽然低冷:“不想。”
准备好的话被堵了,令清越只好憋了回去,没注意到那持伞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回到宅院,雨也停了,令清越正准备借刻木雕逃去木房,不与裴思待在一处。
裴思牵着她的手不放:“来书房吧,我想看着你雕刻。”
令清越:“……”
跑不掉了,令清越只好认命跟去书房,一边在心里疯狂和阿夕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夕你放心,我对你的妻子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把人带到书房,裴思就离开了,令清越心底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在一处就好。
拿出木雕和刀具,令清越坐下来开始安安静静雕刻。
这是个细致活,考验耐心,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修心的一种方式。
她修为尽失,凡界的灵气至多让她突破炼气,无法筑基,她迟早是要回仙界的,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她借了阿夕的肉身重生,却不知阿夕还在不在这具身体里,还需要等修为恢复一些,给阿夕一个交代才能离开。
离开凡界之前,她还需要给自己重新寻一个肉身。
用别人的身体总归有些奇怪,令清越打算先用木雕给自己雕个木头身体,等回到上天穹,再找师尊师姐,请她们帮自己重塑肉身。
正刻着白鹤翅膀,裴思又返了回来,手中还端了一碗热腾腾的东西。
裴思将热汤放到她手边:“姜汤,你淋了雨,祛寒。”
从前有灵力护体,身上沾不到雨,就算有些小伤小病,也有灵丹妙药,一时间令清越还有些不适应。
愣了愣神,才拿起来喝了一口,姜汤入口,辛辣直冲脑门,令清越皱着脸,一抬眼对上裴思看过来的眼神,人家好心煮了姜汤,就这么吐出来多少有些失礼。
令清越一咬牙,一口气闷头喝个干净。
裴思看她被辣得直流眼泪,唇角微不可察向上牵了牵。
“咳咳咳——”令清越把空碗放到桌上,“喝完了。”
下一刻,嘴里被塞了块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唇齿间融化,一点点压下舌尖的辛辣。
微凉的指尖擦过下唇,令清越含着糖红了脸,低下头:“谢谢。”
裴思听她又道谢,神色漠然地走到一边,从书架上拿起一卷书倚在贵妃塌上看着。
令清越雕刻完白鹤,瞥了一眼贵妃塌上的人,裴思五官样貌算不上惊艳,像一杯白水般寡淡,倒是很贴合她的性情气质,看到的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她好像就该长这个样子。
到底是别人的妻子,令清越不敢多看,每次匆匆扫过便移开了视线,对于裴思的脸,令她印象最深的是那双眼睛,浅淡的瞳色为那淡漠疏离的眉眼添了分柔色,像静谧雪山顶上覆盖一层薄霜的天池,沉静神秘,却又在转动眼眸看过来的一刹那变得清亮澄澈。
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呸,瞎想什么,好不好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令清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拿着白鹤木雕起身,将木雕递过去。
裴思放下卷书,拿着木雕细细看过,木雕栩栩如生,姿态甚是高傲,不似凡界之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