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案几上,李重珩盘腿坐了回去。
“老师在棘院,师母怕老师吃不好,托我去送吃的。这羊炙是我与师母一起烤的。半腔羊,一家人还不够分,我抢了这么些来,忙给你送来。”李重珩呷了口梅酒,因酸涩的味道眯了下眼睛,“老师爱剑南烧春,我在河西的时候……”
玉其僵了一下,避而不谈:“大王来也不说一声,怎的还翻窗?”
“省得叫医官,皇后知道该担心了。”李重珩低下脸来,“你的寒症不好,夜里喊冷,没有我给你暖床,可怎么好?”
玉其胡乱地想着,看来那女医没有详说,他不是来问责这件事的。那么是为了……
玉其声音微微颤抖:“大王就只是为了这种事吗?”
“哪种事?”
李重珩笑了,轻轻掌住她的脸颊,却让人无法逃脱。含着梅酒气味不断逼近她,染红了她耳朵。本就不像样的束发哗地散落开来,一袭绸缎般的乌发淌过他手背轻微的青筋,他道:“这样吗?”
玉其睁大眼睛,忙去推他。李重珩含糊地说:“王妃不想尝尝梅酒的味道么,我给你温热了。”
玉其用上了力道,伸出膝盖与腿来蹬他。他一手箍住,直把她压在地席上。油灯闪烁了一下,她头发好似大丽花一样散开,他故意沿着贴住的脸颊,作势要吻她。
“不行……”玉其的织锦道袍滑下半肩,肩膀连同锁骨的肌肤裸露在他视野中。
“求你了……”
他们在床笫间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李重珩抬眸,清楚地看见她脸上的惊吓。她还知道怕,可他满腔的妒意无法纾解。
“只要你我未曾和离,你便该奉行妻子的职责。”李重珩整个人笼罩在她身上,攥住她的道袍,更深的恐吓她。
玉其拢紧膝盖,双手抓住道袍:“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不许胡来。”
看着别人夫妻和睦,阖家幸福,不由生出一种怨恨,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视线就被她所占据。她是太阳,阳光普照,他见到了她就再也无法忍受夜晚。
她是太阳,阳光普照,不止有他。这种想法侵占了他空闲的每一刻,他受够折磨,快要疯了。
他想要得到她,占有她,只许有他。
“我不许胡来,谁许?”李重珩扬手丢开道袍,打在对面的衣橱上,门上的铜环发出声响。他逮住她的手腕,完全压制住她。
玉其瞪着他,满是愤恨。
李重珩胸口蛰了一下,像有一团混沌从心底涌出,堵住了他的喉咙。说什么都觉得悲哀,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可是,恨吧。
他们之间至少还有恨。
逼仄而狭窄的空间,这些字句传了进来。
谢清原一面忐忑,一面感到愤怒。可是愤怒什么,他又感到迷惘。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燕王妃了。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夫妻之间的事哪能由他评说。
衣橱的香气嘈杂不已,刺激他的神经。倘若他是个君子,就应该堂堂正正地走出去。他们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为何不可告人的念头在疯长——
风雪涌入,门从外拉开。
“王妃,他们来捉奸了!”豆蔻跨进屋子,当即呆在原地。
李重珩支起身子,豆蔻又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玉其近乎迫切地站了起来。
豆蔻支支吾吾:“大夫人他们来捉奸——”
“捉谁?”玉其脱口而出,李重珩深深睨了她一眼。
方才豆蔻外头把风,瞧见竹林里灯火浮动,好奇地摸了过去。
这一看不得了,大郑夫人带着亲信老媪夜入道观,把个崔玉至和郎君捉奸在床!
“妙仙道姑请王妃过去!”
玉其迟疑着没有动作,李重珩捞起他的大氅披在她身上:“走啊。”
玉其反手拽住了他的手,定要他一起去。她给豆蔻递了个眼神,豆蔻面如死灰,悄悄留了下来。
客堂一隅,灯火昼亮。
两个婢子把郎君拱在胡床上左右弹跳,老媪堵死窗户不让他出逃。崔玉至急着去救,大郑夫人把她头发拽住。
两人衣衫不整,一片狼藉。
“王妃……”崔玉至见人来了,眼前一亮,“王妃给我做主啊!”
不成想崔氏的人也有说这话的一日,玉其道:“成何体统,都给我住手!”
大郑夫人脸上阴晴不定,叫人停了手。玉其捞起地上的衣物:“给三娘把衣衫穿好。”
婢子上前,把崔玉至带到一旁更衣。那郎君坐下来穿靴,玉其适才看清他的脸,不由骇然:“你……你一个要去科考的人……”
沈峥撩了把散发,披上外衫站了起来:“便是明早要入棘院,来求神仙庇佑。”
“沈峥!”崔玉至嗔声。
“你给我住口。”大郑夫人呵斥。
沈峥拢了拢蹀躞带,朝门边走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