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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58节(1 / 2)

说完,又轻轻地加了一句:“多谢公孙女史关怀。”

公孙照更觉他今日古怪了。

她请左见秀先行一步,自己将手头的文书交付给许绰,叫她送到自己的住所去。

自己则出门回家,换了便装之后,往上一回与左见秀见面的茶楼去了。

伙计的热情不减当初。

听公孙照说了相约的人之后,马上就领着她往楼上去了:“左少国公早就来了,您楼上请!”

早就来了?

公孙照听得纳闷儿。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离开的,她也没怎么在外边消磨时间啊。

他怎么会“早就来了”?

伙计在外边通禀一声,紧接着替她推开了门。

公孙照打眼一瞧,心下了然——左见秀没有回家,直接就过来了。

身上板板正正穿着的官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下子,她是真有点不解了:“左少卿怎么没有回府更衣?”

倒也不是说不能穿着官袍在外,只是如此行之的很少。

毕竟这会显得招摇。

尤其左见秀并不是张扬轻狂的性格,就更加不会如此了。

左见秀的反应更不对劲。

公孙照知道,他是个正经的名门贵公子,最讲究礼仪那一套,衣领从来都扣得一丝不苟,要是换成从前,见客人进门,早就该起身来迎了。

只是此时此刻,眼瞧着她来了,竟然一动不动。

待她问完之后,又是一阵怔楞,然后才慢慢地说了句:“……我忘记了。”

公孙照少见地有些无措。

她有心想说,左少卿,你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同样的话,先前在太常寺门口,她就已经说过了。

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再问一遍也好,强行违逆他的意思,去请个大夫过来也好,未免都显得太逾越分寸了。

公孙照短暂地犹豫了几瞬,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面前。

左见秀怔怔地看着她。

公孙照问:“……左少卿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左见秀反问她:“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公孙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顿了顿,她才道:“不是你自己说,是专门在外边等我的吗?”

这话又叫她想起了昨天的事情来。

公孙照知错就改:“先前那回,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想到,你叫住我,是为了跟我说顾……”

左见秀轻轻地打断了她的话:“不要说了。”

他自知谈话中的这种打断,是一种无礼的行径。

因而在此之后,又中规中矩地加了一句:“对不起,但是我现在不想谈论昨天的事情。”

公孙照脸上微露茫然之色。

而左见秀在复杂又稍显迟钝的沉默之后,再度开口问她:“道止没有跟你说吗?”

公孙照叫他问得一怔。

昨晚,她其实有跟顾纵说起左见秀。

说她跟他的那些传闻,都是捕风捉影,当不得真。

顾纵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说,见秀是真君子。

除此之外,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

公孙照昨晚色迷心窍,竟然也没再追问,现下被左见秀问起来,才发觉他这话实在有些语焉不详。

只是细细地品一品“真君子”这几个字,乃至于昨晚他们二人仍旧能够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饮酒,可见左见秀其实也没说自己什么坏话吧?

她思考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以至于回过神来之后,公孙照自己都有些惭愧。

再一错眼,去看对面的人,却不免叫她吃了一惊。

左见秀那双惯来凛冽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他是否是觉得太冷,亦或者的确是身体不适。

七月时节,脸上血色淡得吓人。

公孙照鬼使神差地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不像是左少卿,也不像是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

倒像是一个徒然绝望的,被吊在绞刑架上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她其实很好奇他为何会作此情态。

她也有足够娴熟的社交辞令,委婉又含蓄地来刺探他的虚实。

只是此时此刻,面前的这双眼睛,让她幻视了一头深陷陷阱,无力逃脱的鹿的眼睛。

所以公孙照没有用社交辞令来与他周旋。

她如实地转述了顾纵的话——她也的确觉得那没什么不可说的。

“三郎说,见秀是真君子。”

左见秀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声音飘忽地“啊!”了一声。

他喃喃地道:“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他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被判了死刑,还是劫后余生。

紧接着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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