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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2 / 2)

长一会儿,她如何也想不通方执这句两狗理不理的话,想来这人半梦半醒,说的都是胡话了。她便兀自笑笑,手臂压在眼上,正要睡去,却忽地想到什么,又醒了神。

她悄声转过身来,向方执的背影,小声道:“方执白,我那些事,你究竟听不听耶?”

很久没人答话,衡参以为方执已经睡去,莞尔一笑,便不再等了。尽间唯开着一扇窗,半掩着,外头有风声,里头却不觉凉。

衡参兀自想了颇久,亦是半梦半醒之时,却听方执开了口:“我只怕承受不住,叫你我徒生隔阂,若你真如先前所说‘了却了’,我想着,不听也好。若你愿意,都忘了也好。”

衡参一怔,一时之间,却有些分不清方执这话几分清醒。为一句承诺,她好容易一番了结,等到如今,方执却说不愿听了。

她撑着身子呆了良久,方执的呼吸很匀称,好像早已深眠。衡参心里空落落的,月光流动在青纱帐里,她心中无端闪过一句“斜晖脉脉水悠悠”。

很轻地,她问:“还是不清不楚,既如此,同几年前有何分别。”

方执一动也没再动,衡参心里很不平静,一双眼睛眨啊眨,她们无言躺着,直到沉沉睡去,都再也没人开口。这夜三两句私话,倒像从未说过了。

没过多久,九月里一个黄道吉日,方执便又同问栖梧一起会了宴。原是肖玉铎又娶了一位姨太,肖府喜宴,他还很贴心地将方执与问栖梧安排到一处去。

方执不得已将那天的事放下,或者说,她确也没有资格管。她料定了那病凤又当无事发生同她相处,果不其然,她二人甫一入席,简直像就这么坐了几百年似的熟悉。

方执已来厌了肖玉铎的喜宴,对一切都极为熟悉,有时问栖梧问她某人是谁,她只听声音,头也不抬便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宴席过半肖玉铎下来敬酒,方执瞧着新娘子,半点儿没听肖玉铎说什么。却不料肖玉铎忽地向她拱了拱酒杯,道是托她关系买的那幅画用处颇大,新娘子很是喜欢。

方执一怔,赶紧喜笑颜开地同他应酬,新娘子亦笑盈盈地过来敬酒,方执同她碰杯,直说她若喜欢自己再送上一幅。

这两人到下一桌了,方执迟来地觉得有些好笑。问栖梧夸她大方,方执哼哼一笑,却懒得同她周旋。

方执始终想见见红柳,她这般怎样也张望不见,过了一会儿,红柳倒自来寻她了。

她一来,方执才真有些高兴,因问她:“好些日子不来做客,素钗总念着你呢。”

红柳扶着她的椅背,撇嘴道:“老肖总撺掇我去,他越撺掇我倒越不肯,我哪里不念着素钗?”

方执笑道:“这有什么所谓?你来便是了,这些日子舍下来来往往好些客人,还怕你瞧不成?”

红柳心里高兴,便轻轻拍了拍巴掌:“好!呀,老四如今又要生了,她女孩没人管,正黏我呢,我将她也带上可好?”

“这又何妨?”方执很愿意同红柳说话,红柳爱笑,她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眉眼弯弯,叫人也想跟着她笑。

正说到这,一旁问栖梧仓皇撂下筷子,掩面猛咳。红柳停下来,方执却仍望着她,继续道:“这便说好了,可是要来。”

红柳点头应好,又说里头还有事忙,这便回了去。她走了有一会儿,问栖梧才终平复下来。方执面上夹东西吃,却余光瞧见她罗巾上的血迹。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可笑她既觉得这人活该,又总希望她病能好些。

问栖梧却不看她,兀自端起茶水来喝,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日回府,方执直从东门回,自到看山堂去。彼时正是酉时,日光很薄,平添一抹金色。看山堂院外种着几株红枫,小土坡上高低错落,看着格外漂亮。

她正驻足,却听见看山堂里一阵嬉笑,她不自觉便已笑了,拾步进去,掀开门帘,笑道:“堂主怎不来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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