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祚的计划被打乱了,在这之前,他的每一步都清晰明了,他没有走偏过半步——用攒下来的钱度过高中,考上大学,勤工俭学,深造学业。
现在,勤工俭学要提前了。
虽然,馒头就水也能饱腹,但这是他一厢情愿,汤嘉童只是嘴巴说得漂亮,对方只会掰开馒头,“老公,我能给里面夹一片鲍鱼么?”
要不把汤嘉童送回去算了,好麻烦,邵祚翻了个身,汤嘉童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艰苦,他能。
半晌,邵祚又慢慢翻了回去,他此刻没有睡意了,眼里只有汤嘉童。
不管真的假的,此时,汤嘉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邵祚朝汤嘉童伸出去手,他手指摩挲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脸颊,像个漂亮的小妖怪一样侵入进了他的生活,让今年的冬天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邵祚会找到足够的粮食,让他们两个人度过这个寒冬。
第二天,邵祚把汤嘉童送上了公交车,给他说了在哪一站下车后,又把保温杯放到了他书包里,自己的饭卡也给了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带夹心的面包吃。
汤嘉童好感动。
“饭卡只许在食堂用,超过二十明天我就收回。”
汤嘉童恨他。
公交车还没发动,还在上人,汤嘉童被挤到了窗户边,还不算冷,窗户开着,他艰难探出去头,“下午来接我放学好不好?”
“看情况。”邵祚没背书包,他出门有事,目送公交车驶远后,他才离开公交站。
汤嘉童头一次独自坐公交车,他不碰椅背,不拉拉环,一会儿靠这个人身上,一会儿撞那个人身上,好不容易下车,他大喘一口气,看见了正好从自家车上下来的吴降。
吴降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走到他面前,“身上都是味儿,疯求了。”
吴降一直跟着他。
“昨儿个我在咱们小区碰见了邵祚,他找你来着,还是我把你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他了,他找你肯定有急事,说吧,你怎么谢我?”吴降准备吃两头。
但他想不到现在的汤嘉童没得他吃。
汤嘉童停下猛冲的步伐,幽幽的,“吴降,你有钱不?”
“这不废话,有的是。”
“给我点。”
“干嘛?”吴降提防起来,虽然他觉得汤嘉童挺笨的,但笨,不影响汤嘉童时不时就冒一肚子坏水。
“花。”
“买花?”
“不是买花,是我没钱,我要过日子。”
吴降微微低头,细看汤嘉童,“你没钱?鬼才信,城里二代比你有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汤嘉童叹了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娇妻汉啊。
没要到钱,汤嘉童郁闷了一天,他不明白吴降为什么不给他钱,他觉得不管他找谁要钱,谁都应该给他一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是天下的一份子。
郁闷的心情,越临近放学,消失得越快,因为放学就代表可以见到邵祚了。
但他没见到。
他守在校门口,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也没见到,他也没有手机联系对方。
那个破符纸根本没有用!
汤嘉童哭着回学校超市刷干净了邵祚的饭卡,是他先对不住!
坐了一路的公交车,汤嘉童十分疲惫的回到了旅馆,进门就受邀吃了胖女人老板的一大碗炸酱面,还白得了一把枣子,这不是祝他早生贵?汤嘉童爱上了这间旅馆,尤其是它的老板。
进了房间,没有人,汤嘉童这才知道邵祚没有回来,他去哪儿了?
一瞬间,汤嘉童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邵祚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拖累,后悔了,不想要他了,所以一走了之?
自己成了个弃妇?
泪珠成串,汤嘉童扑倒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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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响声,门被轻轻推开后,门后寂静无声,邵祚的心缓缓沉下去,直到开灯后,看见汤嘉童埋在被子里哭花了的半张小脸,他的心才慢慢又浮了起来。
汤嘉童睡着了,但睡之前肯定好哭了一场,脸上都还是发黏的泪痕。
邵祚开了灯,刺了汤嘉童的眼睛,汤嘉童眼皮抖了抖,睁开半只眼,嗓子发哑,“老公……你回来了。”
“嗯。”邵祚在凳子上坐下,不知道是回应的“老公”还是“你回来了”。
“起来。”他又说。
老公最大,汤嘉童不敢不起来,他坐起来,懵懵懂懂地看着邵祚。
邵祚从旁边拎了一个袋子到跟前,弯腰把里面的白色包装盒取了出来,递给汤嘉童。
“什么啊。”汤嘉童抹了抹脸,把盒子放到腿上,用力揭开了——是一支新的手机。
他瞪大眼睛,“老公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需要一部手机!!!”
“我不是猪。”邵祚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