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间,便逐渐适应这当奴仆的日子。
以往在百里家,生母病逝后百里羡便一直是独自一人生活,百里家的人虽口头还拿他当个庶子少爷,但大部分时候并不管他。
除每日简陋饭食外,其余活计他本身就得自己做,对于这些工作还算得心应手。
唯一不同的,便是在约摸第三四日起,总有下人在他洗衣时故意弄脏他才洗好的衣物,亦或是打扫外院时故意来欺凌羞辱。
他在被灌下蚀骨散时,亦被加了脚环样式的法器禁锢,只要他距离宁子清超过百米范围,修为便会被限制,那些下人奴仆的欺凌他亦无法抵抗,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除此之外,他每日的饭食都从原本的简陋朴素,直接变成残羹冷炙,乃至馊掉的食物。
他在宁家并无除宁子清与阿影以外其余有交集之人,这多半,就是那小少爷为了折辱他授意下人去做的。
百里羡思及毒发那日宁子清的羞辱,看向面前又一次送来就已经馊掉的午膳,面无表情地全部拿去倒掉。
宁子清恰巧在这时出门,见状疑惑:“百里羡?你在院子里做什么?”
百里羡放下空碗,转身行礼:“见过主人。”
宁子清瞥见空碗:“用过午膳了?”
百里羡抬眸看了宁子清一眼,漆黑瞳仁深不见底,片刻后又收回,温顺低头:“是。”
宁子清正在整理衣摆,完全没注意:“我下午出门一趟,你记得把我房间打扫了。”
百里羡虚虚握了握昨日被下人欺凌,以致扭伤肿胀的右手手腕。
宁子清没得到他回应,皱眉抬头:“没听到吗?”
百里羡放下手,应声:“遵命,主人。”
虽然时不时还有点犟,但好歹是听话了些。
宁子清没注意到他方才的小动作,“嗯”一声便带着阿影转身。
临走前他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膳房里还剩了些主院送来的糕点,你午间若是饿了便自己去拿。”
百里羡神情未有变化,垂眸:“多谢主人。”
宁子清没再管他,和阿影一起离开。
百里羡在宁子清转身的同一个刹那间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宁子清鲜艳朱红的背影之上,直至宁子清消失在拐角处。
须臾,百里羡动了动站得僵直的身体,迈步走向膳房。
正如宁子清所言,膳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食盒,食盒内打开便是剩余的半碟糕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桂花香气,与残余的,几乎难以再察觉的清浅药香。
这桂花糕,多半是宁子清不久前在这边吃完,随后亲手装进食盒里的。
百里羡手腕尚在隐隐作痛,看着那碟精致糕点,轻磨犬齿。
打几棒槌,再轻飘飘地赏赐些甜枣。
这草包小少爷,倒是有些御下的手段。
另一边,宁子清轻车熟路地走偏门离开宁府,戴上一副银质面具,来到了青涯镇内。
宁氏是坐落于青涯镇郊外青涯台上的修仙世家,对外亦被称之为青涯宁氏。
这青涯镇内有近半产业归属宁家,亦有余下半数产业百花齐放。
这余下不归宁家管辖的产业中,便有一处名为“器阁”。
器阁是于前几年忽然出现在青涯镇的珍宝法器阁,因法器品质上乘,就这几年时间便声名大噪,乃至其他城镇的修仙世家都有所耳闻。
如今宁氏有不少法器都是器阁供给。
而这器阁中,最为出名,亦最难求的,是炼器大师“错锋”所炼法器。
如今宁氏嫡长子,也就是宁子清那位天之骄子嫡兄所用的佩剑断珏剑,便是错锋大师炼制出来的处女作。
此后错锋大师出品更是样样精品,拍卖竞价至少一千上品灵石起步,无数人想瞻仰错锋大师英姿,却无人能搜寻得到丝毫讯息。
甚至这位错锋大师究竟是男是女,除却器阁老板以外,皆无人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