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落拓,声却清得透骨。
少年迈开脚步一滞,厌恶地回过头。
清也慢悠悠:“你们那天什么宗的,有人飞升吗?”
天机门,修仙界三大宗门之一。建派以来,培养出无数大能,唯一可惜的是这堆大能至今无一人飞升。
平常被兄弟门派暗地笑话也就罢了,如今一个死废物竟也敢当面讽刺,蓝袍少年顿时气炸了肺,“你说什么!”
见他恼羞成怒,清也歪了歪头:“没有啊,那算了。”
雷劫来得突然,该走的死遁流程没走完,仙力又被封印在这具身体里,清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无从探知本体是“身死魂消”还是灵魂出窍。
要只是灵魂出窍,天界那群好吃懒做的废物定然会将公文堆积成山,到时她若归位,那工作量
清也痛苦闭眼。
不如死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找个过得去的门派混着,找机会探听天界消息。
这什么宗的连个飞升的人都没有,水平显然不行。
她语气里的嫌弃之意太明显,蓝袍少年气疯了,被同伴强行架着拖走时嘴里还在鸟语花香。
围观路人啧啧咋舌:
“她疯了吧,嫌弃天机门?!”
“我认得她,之前狗皮膏药似的求天机门收留,天机门没要,大概是由爱生恨了呵呵。”
“这位骚扰的可不止天机门,宗门大选来的门派哪个没被她缠过?”
“此等毅力唉,可惜是个病秧子。”
青石长阶高耸入云,同样的一声长叹,从长阶尽头传来。
“纯净的雷灵根啊,小孩可怜,你们药谷灵材多,不然捡回去养养?”
“我门讲究缘分,不喜强求,倒是你们万尘山不是最惜才?”回应之声清冷懒散,话中似有讽意。
“她丹田堵塞,灵脉全毁,纵有天资也无法修炼,要来何用?”
这道声音不近人情。
“她的身体是有些麻烦,不过若有灵药温养也不是不能修炼,”另一道温润的声音插进来,“只是修行之事最忌急功近利而她飞升执念太重。”
清也听得想笑。
她醒来时就接受了这具身体全部记忆,知道原身参加宗门大选的全部过程。
爬不完青石长阶被说资质不行,没有面见宗门的资格,好不容易咬牙爬上顶,又被指责执念太重,不宜入门。
好赖话都给他们说完了,原身一个重伤的孩子,能怎么办?
只能尽力往宗门跟前凑,试图抱个心软的大腿,借门荫养养伤。结果连木牌都没递上,就被天机宗的人以扰乱秩序为由,一脚踢下了登云梯。
清也朝云端轻飘飘瞥去一眼。
云端几位宗门长老瞬间噤声,面面相觑。
隔着万步长阶,她不可能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心虚感。
清也收回目光,以手撑地从满是湿泥的地上爬起来。
还没站稳,便觉眼前一黑。
从旁伸来一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小友当心些。”
声音轻轻柔柔,令人如沐春风。
清也扭头,眩晕感退去,眼前浮现的是一张清水芙蓉面。
眉似远山,眸如秋水。
盈盈望着她笑。
清也一愣。
少女从怀中掏出一粒青灰丹丸:“此处离山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小友若有不适,不妨停下歇歇,不急于一时。”
清也没好意思说她已经登过顶,是被人赶下来的。
她颔首谢过,接过药丸吃下。
淡淡的清甜在舌尖漫开,倒不是想象中的苦涩滋味。
少女扶她到青石台阶旁休息:“今日宗门大选,小友可有属意的门派?”
清也含着药丸,实话实说:“没有,他们看我体弱,都不打算要我。”
少女目露惊讶。
依照规矩,凡是爬完登云梯的修士,无论修为都可以择以门派登记,日后若通过该门考核,便可成为内门弟子,正式踏上修道之路。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看一眼就不要了。
少女不由仔细打量起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