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仁抬眸看他,不答反问:“陆溪云邪染之事,你还想几人知道?”
任玄沉默数息,终究放弃了这个话题,只是抬手按住眉心,道:“你何不等陆溪云一个月,加上他,胜算高得多。”
温从仁摇头:≈ot;蛮族下一轮攻势,等不到一个月。南府的人对你下手,可能也等不到一个月≈ot;
任玄眼神闪了闪,低声:“此事得从长计议。”
温从仁凝神望他:“你要多久?”
任玄挑了挑眉:“你给我多久?”
温从仁目光沉静如水:“一晚。”
任玄啧了一声,这壮丁,抓的是真没脾气:“不是,你都计划好了。”
——计划,都不带我的嘛?!
温从仁毫不避讳的点头:“是。”
他说:“明晨军议。你来动手,剩下我们处理。”
这种纯打手的活,任玄平时是绝不会接的。可眼前这位,是卢士安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叹口气,摆摆手,像认命似的无奈道:“成吧……大军师,命都交给你,你可好好计划。”
任玄不忘提醒:“对了,你当心点陆溪云。我真不信那家伙能老老实实养一个月。”
温从仁点头:≈ot;我会处理。”
任玄笑了声,像听什么笑话,慢悠悠摇头:“别,别处理——”
他倾身向前几分:“这种事,你要似是而非的办。”
温从仁挑眉:“将军不妨说清楚些?”
任玄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像个老江湖:“你不是不打算上报吗?但你得装得像秦疏天天问你、逼你——你尽力、你抗事、你左右为难。陆溪云一看,心软了,觉得你是再替他抗事,他就能乖乖配合你。”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温大人,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这话。秦疏从不让心腹以外的人碰陆溪云的事。陆溪云肯让你插手他的事,秦疏看你也顺眼,你半只脚,就算踏进核心圈子了——这升官,比按资排辈快多了。”
——你上辈子官怎么升不上去,现在懂了吧?
温从仁目光复杂地看了任玄一眼:“你是真有经验……没少干吧?”
···
晨,南王府。
帅所军议、诸将齐聚,却是到了不速之客。
温从仁不是南府属官,照理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诸将面面相觑之间,肖景渊率先开口:“温大人数年期留于蛮地,与异族关系密切。如今,方一北归,就有蛮军攻城。”
他语声冷静,却字字生寒:“温大人,不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此言一出,帐中一瞬死寂。肖景渊在指,温从仁,是蛮族安插回军中的奸细。
诸将目光齐落在温从仁身上。
温从仁神色未变,只抬了抬眼皮:“哦?”
他语气淡得像是在讨论药方:“肖大人疑我,可有凭据?”
肖景渊冷笑一声:“何须凭据。你出入蛮族内围,连姚期都对你客客气气,你真当旁人不敢问一句——”
话未说完,一柄长刀哐啷一声落于案前。
任玄缓缓站起身:“无凭无据,大人想做什么?”
肖景渊眉头微皱:≈ot;任将军,这是军议,关乎南府存亡。哪怕只是嫌疑,也该重视。≈ot;
任玄眯了眯眼,忽而一笑,语气骤冷:≈ot;要这样说——肖大人前几日引邪兵,故意将我等置于险地,是否也该自清?≈ot;
全场哗然。
倏地有将领站起怒声:“放肆!!怎么说话的!!”
座下附和者众:“我南府军议!轮不到你个外将插话!!”
任玄戏谑笑笑,真就不说话了,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掌按在了肖景渊肩上。
数道要穴被封,肖景渊面色霎时一片青白。
一名南府将领惊呼一声,手已按上佩刀:“来人——”
刚欲动身,却被任玄目光一撇,硬生生止住了脚。任玄离的太近了,没有任何威胁,比这更有效。
“我说了——”任玄不紧不慢的拍着肖景渊的肩膀,语气淡淡:“肖大人该自清。”
诸将一时不敢上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