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
就像初入师门的那一日,他怯生生地拽着谢凌烟的袖角,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日,陌生的小师兄目光平静,嘴角含笑,温和地低下头,看着他。
‘别怕’,
谢凌烟是这样对他说的。
可如今——
四周寂静,他都哭成这样了,却连一句安慰都无。
作师兄的,一个两个,怎么能都这么混蛋呢……
白霄撑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去接受这个事实。
青年满是无措的哭嚎出声。
···
太和十一年。
黄沙舞,风啸边城,白甲青骑,三骑卷雪,风裂鬃扬。
‘老二你怎么回事?又惹咱少城主了?’
‘大哥!都是父王!整日要我把演武当实战,弄得我每次都打不过,下意识就开图了。我也不想呀!我都跟凌烟说了,要不我教他《经世册》,他还不乐意。大哥,你说,我是不是比窦娥还冤枉。’
“哎,小谢你也是,别见外嘛!我爹对你比对我还亲,你学学西府的功法怎么了?”
‘大哥你别管。陆影风,命门你往外交,你想死吗?’
‘大哥你看你看!又生气了!开图他不高兴,教他破图他也不高兴,他现在简直比陆溪云那小混蛋都难哄!‘
‘陆影风,我看义父打你,还是轻了。’
’诶诶凌烟,父王不拿我当亲儿子,你可不能再偏心啊!你看看那陆溪云,那才是打少了,小混蛋天天上房揭瓦,父王的心从西疆偏到北疆。凌烟你不知道,我这哥当的苦不堪言啊!’
‘那是你弟弟,和我无关。’
‘哎,凌烟,别走啊!要不我们换命帖,我教你破图。这样咱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万无一失!’
风起,扬尘漫雾。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西疆塞外的风沙满天。
铁衣寒甲,同袍二三。年少意气,敢言生死。
回首关山外,梦归未得归。
变生肘腋
月光如霜,一道身影飘然跃上内城中心的高楼。
方存轻轻拍了拍手,笑意绵绵:“破战图,封鬼门,不愧是银枢城,厉害,厉害。”
唐无庸拔刀而出,眼中满是怒火:“王八蛋!银枢城今日同你们这群疯子不死不休!”
方存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唐守备,别急啊。哦,不对,您确实应该急。毕竟,就在刚才,银枢城唯一一个还相信您不是内奸的人,死掉了。”
唐无庸愤然开口:“信口雌黄!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方存一派无辜,从袖中丢出一张令书,眼底尽是嘲弄:“不是么?可我怎么在银枢卫手上,找到这份调查您的手令?啧,是白四爷的签署呢。”
缓缓站起的白霄无心解释,青年目光紧盯方存,浑身杀意森然:“你——偿命。”
方存像模像样地举起双手,态度悠然:“四爷,消消气,别伤了身。我老实说,现在你们中,能杀我的,只有陆溪云。”
他抬眸,望向‘陆溪云’,语气轻飘飘地说道:“可惜,萧老前辈,您不是一个剑客。您还占身体,没让陆溪云来杀我,那就是不想让他拼命喽。我猜是谢凌烟拜托您的?也是,毕竟旧伤叠新伤,多危险呀?”
方存幽幽轻叹一声:“实不相瞒,我也不想和陆溪云拼命。他身后的势力,哪怕是对我来说,也是相当棘手。我并不想和他们撕破脸,至少现在,不想。”
方存的目光转向唐无庸,语气幽幽:“唐守备,谢凌烟死了。现在银枢卫听得是您的话吧?要不您代表银枢城表个态,咱们罢兵言和。”
“不行!!”白霄身后,小小的少年一步迈出,杀气凛然:“城主说了!要杀光他们!!”
战场之上,有人惊呼出声。
“银枢令?!”
“是银枢令!!”
“城主传位给了这个少年?!!”
方存这才注意到白霄身旁的少年,见到那孩子身上的银枢令,更是不禁轻笑出声。

